第120章 再度懷疑人生的呂布
他眼中暗紅光芒閃爍,猛地一夾赤兔馬腹,赤兔馬通靈,領會主人意圖,不再與典韋角力,而是驟然向側方一閃!
同時,呂布畫戟橫掃,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帶著灼熱毀滅氣息的赤色罡氣呈半月形斬出,並非直擊典韋,而是轟向正從東側迅猛切入的樂進部先鋒!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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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進瞳孔收縮,厲聲大喝:「舉盾!禦!」
軍陣煞氣凝聚,試圖抵擋。
「轟—!!!」
罡氣與軍陣煞氣碰撞,發出悶雷般的巨響。
樂進部前排數十麵大盾瞬間龜裂、破碎,持盾士兵吐血倒飛,原本犀利的突進勢頭為之一滯!
雖然未能徹底擊穿軍陣,但這一擊之威,已顯露出呂布含怒一擊的恐怖破壞力,尤其是對常規軍陣的撕裂效果。
望樓上的曹操,將吳資在城頭的猶豫與退縮,以及呂布的反衝儘收眼底,他臉上並無失望,彷彿吳資的反應早在他預料之中。
若是將吳資換成個莽夫,隻管領兵衝出來,那他就完了。
「奉先果然勇烈,困獸之鬥,猶如此鋒銳。」曹操淡淡道,「今日,已留不住他了。」
「傳令文謙,纏鬥為主,消耗為上,放其鋒頭過去,配合於禁、典韋,緩緩壓迫,將其送出包圍圈,截留其兵力。」
「那吳資————」戲誌才低聲道。
「守戶之犬耳。」曹操語氣不屑,「經此一嚇,他更不敢出城了,也好,且讓他繼續守著。」
隨著曹操的命令,樂進部麵對呂布的反撲,果然不再硬拚鋒銳。
於禁部則穩步推進,壓縮空間,典韋緩過一口氣後,也重新整隊,從側後方施加壓力。
呂布衝殺一陣,雖再次擊退樂進部前鋒,但感覺曹軍如牛皮糖般難以徹底擊潰,且合圍之勢並未完全瓦解,反而在不斷調整、變得更加韌性和麻煩。
他知道,今日想在曹軍有備之下擴大戰果已不可能,繼續糾纏,一旦曹軍另有後手,恐更不利「曹操!今日算你營壘堅固!我改日再取你首級!撤!」
呂布終於再次下達了撤退命令,幷州狼騎保持著戰鬥隊形,開始脫離戰場向東方而去。
曹操望著呂布大軍退去的煙塵,又瞥了一眼定陶城頭那麵依舊緊閉的城門和縮回去的守軍旗幟口「定陶暫安,钜野已下。」曹操冷笑一聲:「匹夫之勇,不過如此。」
如此一來,呂布也隻剩下了位於濟陰的定陶,和位於山陽以昌邑為中心劃出的半郡之地了。
「那便在此時恭喜主公。」戲誌才微笑道:「儘取兗州了。」
山陽郡,昌邑。
軍營中,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醫官正小心翼翼地替呂布卸去肩甲,甲葉上沾著黑紅的血汙和幾道深刻的劃痕一那是典韋鐵戟留下的印記。
臂膀上被罡氣反震造成的淤傷青紫可怖,但呂布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隻是死死盯著麵前粗糙的沙盤,那上麵還殘留著定陶與曹營的簡易標記。
親兵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匯報著傷亡數字:「————陣亡三百餘人,輕傷不計,重傷無,戰馬損毀近五百匹,魏續將軍輕傷————」
為什麼冇有重傷的?因為重傷的撤不出來罷了。
「夠了!」
呂布低吼一聲。
親兵噤若寒蟬,連忙和醫官一同退下。
帳內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沉默持續了許久,呂布緩緩站起身,卸去甲冑後的身軀依然雄健如獅虎,他走到帳外空地上,夜幕低垂,星光黯淡,遠處營中傳來傷兵壓抑的呻吟,如同細針,刺著他驕傲的心。
他一共帶了一千幷州狼騎前去支援,不過一刻鐘多一些的戰鬥便損失了近半的戰力。
虎牢關下獨對諸侯的睥睨,在丁原、董卓麾下時率少量精騎便能攪動風雲的快意————
那些彷彿就在昨日。
可如今呢?
砰—!!!
毫無徵兆地,呂布一拳狠狠砸在腳下堅硬的土地上,冇有動用罡氣,純粹是肉身力量與無邊怒火的傾瀉。
地麵以他拳頭為中心,猛地向下一沉,方圓數丈內如同地龍翻身,堅實的地麵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塵土碎石激揚而起,形成一個淺坑。
整個營地彷彿都隨之震動了一下,附近營帳的士卒驚駭望來,又慌忙低頭。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呂布的低吼從牙縫中擠出,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迷茫。
他想起了丁原軍中,那時他年輕氣盛,憑手中畫戟,胯下駿馬,便能率領幷州狼騎,將兵力占據優勢的董卓軍(除李催郭汜親自統領、的「飛熊軍」外)衝得七零八落,往來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那時,個人的勇武足以決定一場戰役的走向。
他想起了虎牢關前,麵對關東諸侯聯軍,他單人獨戟,橫馬關前,連斬數將,逼得諸侯聯軍士氣低落,無人敢直攖其鋒。
那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快意!天下英雄,彷彿儘在戟下!
可後來呢?
諸侯們不再與他鬥將,他們開始講究陣型,講究謀略,講究那些令人煩悶的「大勢」。
曹操有了「虎衛」、「青州兵」,有了典韋這樣的戰將為爪牙,有了層出不窮的詭計和堅如磐石的營壘。
袁紹有「大戟士」、「先登死士」,有顏良文醜,有密密麻麻的軍陣和似乎用不完的糧草。
甚至連劉備那樣的傢夥,也有關羽張飛這等猛將誓死相隨————
他的衝鋒,開始會被厚重的盾牆和如林的長矛遲滯:他的畫戟,開始要麵對複數級別、配合默契的敵將糾纏;他無往不利的「虓虎之勢」,開始被各種奇怪的軍陣天賦、文士秘術所削弱、抵消————
一敗,再敗。
從洛陽到兗州,他彷彿一直在為贏下一場場戰鬥努力,卻依舊輸掉一場場戰役。
每次都覺得差一點就能撕碎敵人,每次都被更龐大的力量擋回來,甚至反噬自身。
「難道我...真的廢了?」
呂布抬起自己的手,看著那依舊修長有力、卻帶著新添傷疤的手指,再度對自己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