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命
「隻是..」袁術無奈的搖搖頭:「漢室究竟屬於那種屬性的天命,連漢室自己都無法料定,因為漢室的天命,從高皇帝立朝到如今,已經變過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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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頷首接話道:「高皇帝立朝,承秦之水德,尚黑;武帝改製,自命土德,尚黃;
到了光武,又以讖緯定為火德,尚赤————四百年間,德運已三易其說。」
「所以。」袁術詢問道:「以黃天換蒼天的舉動,豈不是註定失敗?」
袁術覺得漢室這兩次換天命的過程,肯定不像是史書上記載的那麼簡單,他懷疑這是一種轉生延長國運的手段。
張良這位求仙問道的留侯,在這個有超凡之道的世界,保不準就真成了。
「嘉以為,高皇帝、武帝、光武,所行之事」郭嘉低聲說道,「是三次換天之舉」!」
說到這裡,郭嘉頓覺一股壓力自天投射入地。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世間罕有的狂放不羈之人,隻是因為幼年不小心說死人的前因,導致他現在說話異常的小心罷了。
但郭嘉認為自己的膽量是當事一等一的,如今來到了壽春,先是楊弘的勸進之舉,如今又是袁術的五行轉輪之說。
全都是...狂放不羈如他這般的人談論起來,都要小心翼翼的話題。
漢室雖失其鹿,但現在的漢室宗親諸侯尚有四州之地,看起來比光武帝復興的那個時期的隻能作為旗幟的漢室宗親,強了不知道多少。
在這時候若是有上得檯麵的人物以漢室為見證人發誓,是會有人幫漢室履行職責的,比如孫堅就是這麼死的。
所以大家都忌諱發誓,尤其是用漢室、落水這類東西見證。
因為發誓你不履行,會有人懲戒你的。
所以談起來這類話題,都有些束手束腳。
但壽春不一樣,全都這類狂徒。
郭嘉心中感慨道,這壽春...他真是來對地方了,別看從君主到臣子一個個的,平時非常的靠譜,實際上談深一些,就會發現這些人的思想,一個比一個的奔放。
離開壽春,你上哪找這麼群狂人,來探討這些問題去?
郭嘉收斂心神,繼續回答道,「所以依嘉淺見,漢室每一次改易德運,都是一場對天地之力的重新錨定與馴服。高皇帝承秦水德,尚黑,借的是北冥玄武的寒殺之力,以鎮六國遺烈;武帝自命土德,尚黃,動用的則是中原社稷的厚載之威,用以開疆拓土,懾服四夷。」
他站起身,袍袖無風自動,彷彿有看不見的力場在內隱隱鼓盪。
「到了光武,為何非要定為火德,尚赤?」袁術目光灼灼,「因為他麵對的,是一個被王莽以新德」攪亂了天命軌道的天下。他需要的是火德的焚淨與重生之力,來燎儘前朝餘燼,重燃漢室命火。」
「所以..」他問出了一個困在他心中許久的問題:「若是有人在嘗試三立漢室,這個德該是什麼德?」
「這個命,又應在什麼上麵?」
「同樣的,若是有人想要革漢祚,換新天。」
「這個天,又應在什麼上麵?」
郭嘉張口欲言,最終頹然閉口。
和袁術相比較,他究竟算是什麼狂徒啊?
「算了。」袁術也閉口不談。
終究是青澀版郭嘉而已,縱然放蕩不羈,在如今的局勢下,在如今的世界下,終究還冇有成年體郭嘉的膽量。
而且對方的放蕩不羈,大部分都是因為自身天賦的影響導致說話向來小心,生怕剋死別人導致言語的壓抑,通過狂放的行為來釋放。
他轉道其他事上:「奉孝此來何事?是為雷簿、陳蘭二人的事情嗎?」
「是。」看著終於扯到正題上來了,郭嘉連忙將話題繼續往正道上引:「主公如今,已經將窩提前打好,就等著群魚的到來,便可以收網了。
「嘉自然要前來賀喜主公。」
他的身子在此刻,都坐直了。
袁術頷首道:「我讓他們六月離開壽春,他們若不願意,那就隻能提前行事。」
「反正此事早發,晚發,終必發。不若趁吾之力尚能製之時,先發製之。」
他在壽春這些日子做的事情,跟刨地主豪強的祖墳冇什麼區別,那些遍佈在他麾下,如同見縫插針一般佈下的大小屯田區域就如同無底洞的深坑一般,將位於深坑附近的地主豪強們賴以生存的隱戶們不斷的吸引過來。
雖然因為袁術的威望,導致他們不敢作聲,但對他不滿且日久擠壓的人也不在少數,這隱患如同病灶,與其等它自行潰爛,不如握緊手術刀,在自己選定的時刻動手切除。
此時看似空虛的壽春,便是最佳的時機。
「子敬所辟屯田,東一片,西一片,散落各方,宛如孤島,我對屯田的用力既分,則勢不能聚;根基零散,則力不能長。這些豪強所占之田,恰如楔子,釘在我屯田諸點之間,阻我脈絡貫通,分我凝聚之力。」
袁術的眼神冰冷:「此時引發,他們所占的肥沃之田、所控的交通孔道、所擁的丁口勞力————皆可儘數收歸。屆時,」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過,將那些孤立的屯田點串聯起來,「散落的屯點將連成沃野,分割的力量將擰成一股。淮南腹地,方為鐵板一塊,糧秣之基方可穩如磐石。」
「如此,大事可成矣。」郭嘉笑道:「嘉便在這裡,提前恭賀主公了。
隻要這件事做成了,光是這兩郡之地,便能夠多得六十萬戶的人口以及近七百萬畝的土地,這已經是壽春如今帳目上的一半有餘了。
擁有這麼廣闊的納稅群體,別說田稅十五稅一了,便是三十稅一,也足夠開銷了。
「這都多虧了奉孝的謀略。」袁術的眼神轉換:「若無奉孝洞察關竅,建言隱患貴在早發,且發必有利」,我之思慮,或仍困於如何彈壓、如何安撫這些豪強之中,頭疼醫頭,腳痛醫腳。」
他微微搖頭,似有自嘲,「更遑論能想到,藉此引發」之機,非但可除癰疽,更能順勢重整田畝,貫通脈絡,將一場內患之憂,扭轉為固本培元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