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馬謖根本沒打算強攻江陵,非要強攻江陵的話,跟讓士兵送命也沒什麼區別了。
眾人聽出了馬謖的言外之意,但是不知道馬謖什麼計劃。
潘濬起身:「都督,我與朱然也算有幾分交情,不若等到了江陵,我先去勸降一番。」
馬謖點點頭:「也可。」
不過,馬謖對此事並不抱多大希望,那朱然跟孫權是同學,歷史上二宮之爭,孫權都殺瘋了,朱然還是善終。
稍微分析一下,便知道朱然投降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馬謖的突破點不在朱然這裡,從他聽到公安由諸葛瑾鎮守後,心裡就有了其他想法。
這並非是馬謖對諸葛瑾有所輕視,實在是,這位丞相的哥哥,他的軍事能力......嗯.........在東吳軍中,無軍事威信,其軍事建議也甚為遲緩。
比如,明明馬謖和諸葛恪已經在猇亭打了一場初遇戰,但是目前到枝江前,馬謖並未再遇到其他的吳軍的船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某些方麵來說,諸葛恪做人不如他爹諸葛瑾,但其軍事嗅覺確實比他爹諸葛瑾好。
所以馬謖當然把目光放在了公安上。
現在王平已經領了馬謖的任務帶著無當飛軍,還有沙摩岩的五溪蠻族人,打算從武陵郡攻取公安。
所以,其實從馬謖佈置這一戰術的開始,他和趙雲的兵馬就是為王平的任務打掩護。
而武昌的陸遜,他本應該在得知馬謖領水軍南下時,就該派兵援助江陵,甚至其本人很可能率一軍前來阻截馬謖,不過現在嘛........
馬謖心想,現在吳懿也應該佯攻夏口,徹底引住陸遜的視線。
所以馬謖現在除了圍住朱然吸引全方麵的視線,還有一件事是,需要他解決,那就是已經駐紮進中州的諸葛恪。
「張郃,傅僉二人聽命。」
張郃,傅僉雙雙拱手:「請都督吩咐。」
馬謖道:「命你二人領一萬人馬,立即出發,攻占中州,活捉諸葛恪!」
張郃,傅僉接了軍令牌,再道:「是,都督。」
隨後,馬謖看向其餘諸將,最後目光看向了趙雲:「走吧,諸位,我們去江陵會一會朱然。」
公元236年,4月,馬謖,趙雲領軍正式圍困江陵,陸遜得知訊息後要派兵馳援江陵,卻被吳懿出兵攻打夏口的訊息給纏住。
於是,朱然,陸遜,諸葛瑾同時向建業的孫權上書,報告馬謖攻吳之事。
江陵城下,潘濬單騎僅帶一二隨從,未帶頭盔,於安全位置,正在進行喊話勸降:
「義封兄,別來無恙!故人濬在此,請容我一言。今日非為兩軍說客,實乃同僚之誼,為兄之身家性命、身後清名,作肺腑之告。此言出我之口,入兄之耳,天地共鑒。」
「兄視此江陵城,可比當年乎?昔日曹真、夏侯尚圍城,江陵雖孤,然吳主在武昌,陸遜在江東,援軍可期,希望猶存!」
「今之勢何如?馬都督水陸大軍鎖江而下,武昌陸遜自身困於夏口,江東震動,吳主之詔尚能達此孤城否?」
「如今,兄城中糧草,尚支幾月?縱能復現當年堅守六月之奇蹟,然後呢?東吳已無人可援將軍矣!」
「兄亦知,吳主近年所信者何人?全公主,呂壹之流耳!二宮之爭,骨肉相殘,忠良緘口。陛下暮年,猜忌日深。」
「若他日,吳主不念昔日之情,猜忌義封兄,縱兄堅持殉城而死,建業朝堂之上,恐隻會定你一個『畏戰失機』之罪,累及子孫!」
「兄之忠誠,非對孫氏一姓,實對江東山河、城中數萬軍民!昔日周公瑾、魯子敬之功業,為的是保境安民,開創基業。今孫氏昏聵,國祚將終,兄何必以全城生靈,為一家一姓殉葬?」
「漢室再興,天命所歸。昭烈帝之仁,諸葛孔明之德,天下共睹。今馬都督有令:降者,保境安民,不戮一人;拒者,玉石俱焚,咎由自取。兄素得江陵民心,忍見父老蹈於水火乎?」
「若兄肯為生靈開城,我以性命及闔族擔保:兄之爵位、家產、部曲皆得保全。馬都督已請得陛下明詔:必以『翊漢將軍」、『荊州牧』之禮待兄,使兄仍鎮荊土,安撫舊部。此非降敵,乃順應天命、拯黎民、存宗祀之智舉!」
「為昏主死節,身死名汙,家族零落;為生民擇路,身安名全,功德在民。兄,選哪條路?」
「憶昔與兄共事吳主之時,何等壯誌!所求者,無非保江東,濟黎庶。今願猶在,路已分岔。兄,慎思之!言盡於此,明日辰時,靜候兄之明斷。若兄決意死戰……那便請先射殺我這故人,以全我報信之誼,亦絕兄回頭之念!」
潘濬的這番說辭確實算得上精彩,然而回應他的是朱然的箭矢。
「咻」
朱然對準潘濬前麵的空地上射了一箭!驚得潘濬的馬匹連連後退。
朱然在江陵城樓上,怒聲大嗬!
「潘濬!你這個二叛之人,休要在此撥弄口舌!」
「若再多言,我定將你家人拘來江陵,當汝之麵殺之!」
「我受孫家三世厚恩,唯忠耳!絕不降蜀!」
「汝言漢室天命?可笑!曹丕篡漢時,何來天命?我主據江東而抗中原,保百姓數十年太平,此非天命人心乎?」
「汝言大軍圍城、援軍斷絕?當年曹公八十萬軍下江南,周都督以三萬破之;曹真、張郃數十萬圍此城,我以五千拒之!今日之勢,險峻能甚於赤壁、江陵乎?勝敗未分,汝安敢妄言天命已移?」
說罷,朱然對著建業的方向拱手,又提高了音量,讓守江陵城門的吳軍士兵都能聽得清楚:
「陛下或有聽讒之時,此正為臣子砥礪忠節之秋也!昔日伍子胥諫吳王,比乾諫紂王,豈因君疑而背之?真忠臣,當以死明誌,以血洗讒,豈可因疑生叛,坐實奸佞之言?」
「汝言為生靈開城是仁?謬矣!江陵非我朱然私產,乃大吳之疆土!守土之責重於泰山,豈可因恫嚇而輕棄?今日我為保命獻江陵,明日他即可為保命獻武昌、獻建業!屆時江東六郡盡陷兵火,纔是真正的罪人!」
「城中軍民聽著!我朱然在此立誓:糧盡,我與爾等同食糟糠;矢盡,我與爾等以拳石相抗;城破,我必先爾等赴死!有節之士者!可殺不可辱!」
聽得朱然這番話,潘濬皺眉,他本來是想靠著勸降朱然賺得軍功,沒想到此計也是不行。
可朱然的話並未說完,
「翊漢將軍?荊州牧?哈哈哈哈!」
「潘濬!爾眼中之富貴,於朱然,不過糞土!朱某此生,隻知『食吳祿,死吳事』。豈似汝,見風使舵,以故主之秘、舊友之情,換取新朝爵祿?汝之勸降,非救我,實辱我!」!
「我意已決!江陵在,朱然在;江陵亡,朱然亡!此頭可斷,此膝不可屈;此城可破,此誌不可奪!」
「潘濬……自此以往,君為漢臣,我願為吳鬼。舊誼已盡,弓弩相識!——放箭!」
這第二次放箭便有攻擊之意,潘濬便連忙回到軍營裡。
潘濬回來時,是有些灰頭土臉的的,因為他著急立功,卻勸降不成,反而被朱然羞辱了一頓。
對於這樣的結果,馬謖心中已有預料,隻道潘濬辛苦了,讓他快快去歇息。
潘濬拱手告退後,廖化,鄧芝等人看向馬謖。
見馬謖神情並未因朱然拒降之事有什麼變化,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鄧芝忍不住先開口:「幼常,到底有何計劃,還不快快說來,叫我等老將著急!」
馬謖一聽,摸著自己鬍鬚一把笑道:「哈哈哈,非謖故意瞞之,隻不過事成需密。」
眾將一聽,有些麵麵相覷,不明其意。
廖化想了一下,倒先開口,他問趙雲:「子龍,為何王平將軍沒同你一起來?」
按理說,王平其實本應該同趙雲一起來,這廖化他們都到江陵了,卻還沒見王平前來會師。
趙雲倒是知道王平出發的時候,接了馬謖的口令。
「這........」趙雲遲疑了一下,看向馬謖。
馬謖也不賣關子了,隻道:「廖將軍,子均已被我派去攻取公安。」
公安?
廖化,宗預尚思索了一會兒,鄧芝已經笑道:「所以,都督原來我等纔是疑兵?」
馬謖道:「正是。」
「謖從未打算強攻江陵,所謂夫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江陵如此堅城,強取,送我漢軍性命,而公安諸葛瑾鎮守,正是我們突破之機。」
提到公安由諸葛瑾鎮守,眾將神色更為放鬆。
雖然他們覺得對丞相諸葛亮有點不禮貌,但心中確實覺得他們丞相這位胞兄啊,軍事上確實還是差了些。
在馬謖,趙雲圍困江陵,吳懿夏口拖住陸遜時,張郃,傅僉也帶著兵登上了中州。
夜霧如墨,中州。
此刻燭火通明,諸葛恪站在新築的望樓上,望著北岸漢軍連綿的營火,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倦意。他已經在這座江心要塞駐守十五日了。
真是太奇怪了,馬謖似乎並未打算攻打江陵,難道是打算圍死江陵?
諸葛恪來中州,他的打算就是趁馬謖發動攻城時,從後麵襲營,若是馬謖不打算攻城,那麼強行襲營,諸葛恪並沒有多大把握。
馬謖和趙雲會師了,趙雲雖老,可.........
諸葛恪每天在中州上等待時機,就總會想到猇亭時,馬謖射他頭盔的那一箭。
可以說諸葛恪等著雪恥的心十分強烈。
「將軍,該歇息了。」副將姚勇遞來溫好的酒。
諸葛恪擺擺手,目光依舊盯著黑暗中的江麵:「如何?馬謖那可有什麼新的動靜?」
姚勇道:「將軍,據斥候報,前幾天,馬謖派了潘濬進行勸降。」
「嗤。」聽到潘濬的名字,諸葛恪鼻子裡發出不屑聲,「那老匹夫也可勸降朱將軍?這馬謖真是自大!」
諸葛恪不用問結果,便知道勸降朱然定然失敗。
說罷,諸葛恪又將重心轉到了馬謖身上:「這馬謖從駐紮在江陵城外開始,便始終沒進行攻城之舉。」
「嗬,莫不是見江陵城防堅固,望而生卻?如此.......倒還練水軍,真有些無用了。」
姚勇一聽這話,連忙恭維諸葛恪:「將軍自進駐中州以來,外圍打下三層木柵,柵後挖了兩道壕溝,溝內插滿削尖的竹刺,」
「洲心高處立起三座八丈箭樓,每座可容二十名弓弩手;臨水一側還用船隻和木樁搭建了水寨,停泊著三十餘艘艨艟快艇。」
「我們有八千精兵,糧草又足夠三月。」
「江陵城防堅固,馬謖不敢攻,若來中州其新練水軍定會被將軍打敗。」
猇亭初敗的事,被諸葛恪事後心中找了很多理由,總之,此時的諸葛恪心中還是那般瞧不上馬謖才練了三年的水軍。
而姚勇巴結討好諸葛恪,故而極近恭維之事。
諸葛恪對姚勇的恭維十分滿意:「隻要中洲在我手,馬謖就永遠無法完全合圍江陵。朱將軍在城裡也能隨時出擊,與我們呼應。」
話音未落,東南方向忽然傳來低沉的號角聲。
「敵襲!」瞭望塔上的哨兵嘶聲大喊。
幾乎在同一時刻,中州西側兩裡外的江麵上,張郃站在一艘艨艟的船頭,身上的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今年六十八了,鬢髮全白,但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將軍,第一隊已抵南岸。」副將在旁邊低聲稟報。
張郃點點頭,沒有言語。他的計劃大膽到近乎瘋狂——放棄從正麵強攻中州,而是兵分三路:一路三千人乘三十艘走舸,借著夜色和江霧,悄無聲息地繞到中州南側,在長江南岸登陸;另一路兩千精銳,由他親自率領,乘坐這二十艘特意加重底倉、覆以濕泥防火的艨艟,直撲中州西側水寨;最後一路是疑兵,在北岸大張旗鼓,做出要架設浮橋強攻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