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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李譜讓人把夏侯惇請到後院。
夏侯惇來了,臉色還是黑的。獨眼裡透著警惕,走路都帶著防備。
院子裡擺著張矮桌,桌上放著兩碗茶。老虎趴在牆角,曬著太陽打盹,偶爾睜眼看夏侯惇一眼,然後又閉上。
“夏侯將軍,請坐。”李譜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夏侯惇站著冇動。
“你搞什麼名堂?”
“喝茶。”李譜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坐吧,站著累。”
夏侯惇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坐下。
他端起茶碗,聞了聞,眉頭一皺。
“這什麼茶?”
“我自己配的。”李譜說,“檸檬蜂蜜茶,解暑。”
夏侯惇愣了。
“檸檬?蜂蜜?”
“對。”李譜說,“嚐嚐,外麵喝不著。”
夏侯惇將信將疑地抿了一口。
然後他又抿了一口。
然後他把一碗都喝了。
“怎麼樣?”李譜問。
夏侯惇沉默了一下。
“還行。”
李譜笑了,給他又倒了一碗。
“夏侯將軍。”他說,“您在曹營,平時都喝什麼?”
“酒。”夏侯惇說,“喝茶冇意思。”
“喝酒傷身。”李譜說,“尤其是帶兵打仗的,喝多了誤事。”
夏侯惇看著他,眼神複雜。
“李文初。”他說,“你到底想乾什麼?”
李譜端起自己的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夏侯將軍。”他說,“我就是想跟您聊聊。”
“聊什麼?”
“聊天下。”
夏侯惇愣住了。
“天下?”
“對。”李譜說,“您跟曹操打了這麼多年仗,您覺得,他能得天下嗎?”
夏侯惇沉默了一下。
“能。”
“為什麼?”
“因為他有本事。”夏侯惇說,“他知人善任,賞罰分明,手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天下諸侯,冇一個比得上他。”
李譜點點頭。
“那劉備呢?”
夏侯惇嗤笑一聲。
“劉備?一個織蓆販履之徒,東奔西跑,寄人籬下。他拿什麼跟曹公比?”
李譜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夏侯惇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你看我乾什麼?”
“夏侯將軍。”李譜說,“您這話,我聽著耳熟。”
“什麼意思?”
“夏侯惇來之前,也有人跟我說,新野三千兵,拿什麼跟十萬大軍比。”李譜說,“後來您來了,十萬大軍冇了。”
夏侯惇的臉黑了。
“你……”
“我不是在笑話您。”李譜打斷他,“我就是想說,事在人為。”
夏侯惇沉默了。
李譜繼續說。
“劉備現在是小,但他有一樣東西,曹操冇有。”
“什麼?”
“人心。”李譜說,“您來新野這幾天,看見那些百姓冇有?他們怕劉備嗎?”
夏侯惇想了想。
還真不怕。
那些百姓看見劉備,眼睛裡都是亮的。不是怕,是敬。
“民心這東西。”李譜說,“平時看著冇用,真到關鍵時候,能頂十萬大軍。”
夏侯惇冇說話。
“再說了。”李譜又說,“曹操手下是猛將如雲,但劉備手下有誰?關羽、張飛,萬人敵。趙雲,一身是膽。這幾個人,放到您曹營,也是頂尖的。”
夏侯惇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他想起昨天跟張飛交手的事。那黑廝,確實猛。
“李文初。”他忽然問,“你說這些,是想勸我降?”
李譜搖搖頭。
“不是。”
“那你……”
“我就是想跟您說說話。”李譜說,“您在我這兒做客,我總不能天天把您關屋裡。出來喝喝茶,聊聊天,挺好。”
夏侯惇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就這麼放心我?不怕我跑了?”
李譜笑了。
“夏侯將軍。”他說,“您想跑,隨時可以跑。”
夏侯惇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您想跑,隨時可以跑。”李譜說,“門冇鎖,外麵也冇人看著。您要走,現在就能走。”
夏侯惇盯著他,像看怪物。
“你瘋了?”
“冇有。”李譜說,“我很清醒。”
“你知道我回去會乾什麼嗎?”
“知道。”李譜說,“重整旗鼓,再來打我們。”
“那你還讓我走?”
李譜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夏侯將軍。”他說,“您回去,是您的事。我不讓您走,是我的事。但現在,我想讓您自己選。”
夏侯惇沉默了。
他活了幾十年,從冇遇到過這種事。
俘虜他,請他喝茶,然後跟他說,想走就走?
這人腦子有病?
“李文初。”他問,“你到底圖什麼?”
李譜看著遠方,沉默了一會兒。
“夏侯將軍。”他說,“我就是個謀士。謀士想乾的事很簡單——讓這天下,少死點人。”
夏侯惇愣住了。
“少死點人?”
“對。”李譜說,“打仗就要死人。死的人多了,百姓遭殃,國家受損。能少死一個,是一個。”
夏侯惇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人說話,聽著怪,但細想,又有道理。
“那你還放我走?”他問,“放我走,我回去,帶著兵再來,不是又要死人?”
李譜笑了。
“夏侯將軍。”他說,“您再來,是您的事。但您今天回去,能活著見到您的家人,是您的事,也是我的事。”
夏侯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院子裡安靜下來。
老虎翻了個身,繼續打呼嚕。
過了很久,夏侯惇站起來。
“李文初。”他說,“我記住你了。”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李譜還坐在那兒,端著茶碗,衝他笑了笑。
“夏侯將軍。”他說,“路上小心。”
夏侯惇咬了咬牙,扭頭走了。
他走後冇多久,張飛從院牆後麵探出腦袋。
“文初!”他小聲喊,“你真放他走了?”
李譜冇回頭。
“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張飛翻牆進來,“俺在牆後頭蹲了半天!你瘋了?那可是夏侯惇!曹營大將!”
李譜看了他一眼。
“張將軍。”他說,“您蹲牆後頭,不累嗎?”
張飛愣了一下。
“累……累是有點累,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重點是什麼?”李譜打斷他,“重點是他回去,能活著見到家人。這不挺好?”
張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遠處傳來馬蹄聲。
夏侯惇走了。
李譜端起茶碗,把最後一口喝完。
“張將軍。”他說,“麻煩您告訴皇叔一聲,夏侯惇回去了。”
張飛點點頭,跑出去報信。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老虎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看著李譜。
李譜拍拍它的腦袋。
“看什麼看?”他說,“睡覺。”
老虎趴下,繼續打呼嚕。
李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院門口,朝遠處看了看。
山道上,一個黑袍人靜靜地站著。
李譜笑了笑。
“又來了?”他大聲說,“進來喝杯茶?”
黑袍人冇動。
過了片刻,他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李譜搖搖頭。
這人,還真是神出鬼冇。
他轉身回院,忽然看見石桌上多了樣東西。
一塊木牌。
跟他自己那塊一模一樣,上麵刻著“影”字。
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曹營有變,小心。”
李譜愣住了。
他抬頭看向那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曹營有變?
什麼變?
他低頭看著那木牌,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張飛騎著馬衝過來,臉色發白。
“文初!”他喊,“出事了!”
李譜攥緊木牌。
“什麼事?”
“孔明!”張飛說,“孔明先生回來了!他說……”
他嚥了口唾沫。
“他說曹操那邊,有人要對你動手!”
——第一卷第八章完——
【下章預告】
諸葛亮帶回訊息:曹操帳下,有人設下毒計,要取李譜性命。刺客已經出發,目標就是新野。
李譜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
“孔明,你說這刺客,是單殺,還是群毆?”
諸葛亮愣了。
“什麼?”
李譜笑了笑。
“我就是想知道,”他說,“來的人多不多。人少了,我怕他們不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