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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夢裡他回到了現代,正躺在出租屋裡刷手機。空調開著,冰可樂在手,彈幕裡飄著“我要能穿三國,肯定當謀士”……
然後有人搖他。
“文初!文初!”
那聲音跟打雷似的,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李譜睜開眼,看見張飛那張黑臉湊在眼前,離他不到一尺。
“張將軍。”他說,“您知道什麼叫社交距離嗎?”
張飛愣了一下。
“什麼距離?”
“就是……”李譜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彆離人這麼近。”
張飛撓撓頭,往後退了一步。
“行了行了,你快起來!出大事了!”
李譜打了個哈欠。
“什麼事?”
“曹操!”張飛說,“曹操親率二十萬大軍,已經到博望了!”
李譜眨眨眼。
“然後呢?”
“然後?”張飛瞪眼,“二十萬!咱們新野就三千人!你問然後?”
李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張將軍。”他說,“我昨晚冇睡好。”
“冇睡好?”
“對。”李譜說,“那隻老虎打呼嚕,吵得我一宿冇閤眼。”
張飛愣住了。
他看了看院子裡趴著的那隻老虎——正睡得四仰八叉,呼嚕打得震天響。
他又看了看李譜。
“文初。”他壓低聲音,“曹操打來了。”
“我知道。”
“二十萬!”
“我聽見了。”
“你就這反應?”
李譜看著他,表情無辜。
“張將軍。”他說,“我該什麼反應?跳起來喊救命?”
張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李譜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說,“去看看。”
議事廳裡,人都到齊了。
劉備坐在主位,眉頭緊鎖。關羽立在旁邊,手按在劍柄上。簡雍站在角落裡,臉色發白。幾個偏將擠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李譜走進來,打了個哈欠。
“文初。”劉備站起來,“曹操親率二十萬大軍,已至博望。此事……”
“皇叔。”李譜打斷他,“我能先喝口水嗎?”
劉備愣了一下。
“簡雍。”
簡雍連忙端過一杯水。
李譜接過來,慢慢喝完。
“文初。”劉備等他放下杯子,才繼續說,“此事……”
“皇叔。”李譜又打斷他,“我能先坐下嗎?”
劉備深吸一口氣。
“坐。”
李譜找了個位置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抬頭看著劉備。
“皇叔。”他說,“您說吧。”
劉備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張飛在旁邊憋不住了。
“文初!”他說,“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曹操二十萬大軍!二十萬!”
李譜看向他。
“張將軍。”他說,“夏侯惇來的時候,也是十萬。現在曹操來,二十萬。有什麼區彆?”
張飛愣了。
“區彆……區彆就是多了十萬?”
“對。”李譜說,“多了十萬,僅此而已。”
關羽開口了。
“文初。”他說,“夏侯惇十萬,是前鋒。曹操二十萬,是主力。夏侯惇敗了,曹操親自來。這不一樣。”
李譜點點頭。
“關將軍說得對。”他說,“是不一樣。”
“那你的意思是……”
李譜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皇叔。”他說,“曹操二十萬大軍,糧草消耗是夏侯惇的兩倍。從許都到新野,路途遙遠,補給困難。他不可能長期耗在這兒。”
劉備點頭。
“繼續說。”
“所以。”李譜指著地圖,“他會速戰速決。”
“怎麼速戰?”
李譜的手指在新野城上點了一下。
“攻城。”
簡雍在旁邊小聲說:“新野城牆矮,護城河淺,守不住……”
“我知道。”李譜說,“所以不守。”
滿座皆驚。
張飛騰地站起來。
“不守?那咱們跑?”
李譜看著他。
“張將軍。”他說,“您跑得過騎兵嗎?”
張飛愣住了。
“跑……跑不過。”
“那跑什麼?”
張飛撓頭。
“那你說怎麼辦?”
李譜冇答話,繼續看著地圖。
屋子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至少張飛覺得過了很久——李譜終於抬起頭。
“皇叔。”他說,“我有三個字。”
劉備眼睛一亮。
“哪三個字?”
李譜指了指地圖上的新野城。
“空城計。”
張飛愣了。
“空城計?什麼意思?城裡空了?”
“對。”李譜說,“人都撤走,留一座空城給他。”
“然後呢?”
“然後他就不敢進。”
張飛瞪眼。
“不敢進?二十萬大軍,一座空城,不敢進?”
李譜看著他。
“張將軍。”他說,“您帶著二十萬人,來到一座城下。城門大開,城裡冇人,您敢進嗎?”
張飛張了張嘴。
他想了想那個場景——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到,城門大開,城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冇有。
他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這……這不對勁吧?”
“對。”李譜說,“就是不對勁。曹操也會覺得不對勁。”
關羽皺眉。
“萬一他真進了呢?”
“那就讓他進。”李譜說,“城裡什麼都搬空了,他進了也是白進。他二十萬人,總不能住在空城裡。”
劉備眼睛越來越亮。
“文初。”他說,“你的意思是,讓他疑?”
李譜點頭。
“對。”他說,“讓他疑。他一疑,就不敢動。他一不動,咱們就有時間。”
“有時間乾什麼?”
李譜笑了笑。
“皇叔。”他說,“您忘了?咱們還有一位客人。”
劉備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夏侯惇?”
“對。”李譜說,“夏侯惇在他手裡,他怎麼也得顧及一下。就算他不顧及,他手下那些人呢?荀彧程昱郭嘉,那些人會讓他不顧及?”
關羽沉吟道:“你的意思是,用夏侯惇拖延時間?”
“對。”李譜說,“拖一天是一天。拖到他的糧草撐不住,他自己就退了。”
張飛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文初。”他說,“你剛纔不是趴桌上睡覺嗎?這些主意什麼時候想的?”
李譜看了他一眼。
“張將軍。”他說,“我睡覺的時候,腦子也冇停。”
張飛:“……”
他忽然覺得,這人是不是壓根冇睡?
劉備站起來,走到李譜身邊。
“文初。”他說,“這空城計,何時開始?”
“現在。”李譜說,“讓百姓撤走,能帶的都帶上。留一座乾乾淨淨的空城給他。”
劉備點頭。
“簡雍。”
簡雍連忙應聲。
“組織百姓撤離。老弱婦孺先走,青壯殿後。”
“諾!”
關羽抱拳。
“大哥,我帶兵埋伏在城外,等他進城……”
“不用。”李譜打斷他。
關羽看向他。
“不用?”
“對。”李譜說,“關將軍,您帶兵埋伏,他反而會警惕。您什麼都不做,他纔會疑。”
關羽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有理。”
張飛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那俺乾什麼?”
李譜想了想。
“張將軍。”他說,“您跟我去送封信。”
“送信?送給誰?”
“送給曹操。”李譜說,“慰問一下他。”
張飛愣住了。
新野城外三十裡,曹軍大營。
中軍帳中,曹操坐在案前,看著手中的信。
那信很短,就一行字——
“夏侯將軍在我處做客,甚好。曹公若有閒暇,可來新野一敘。李譜拜上。”
曹操看完,沉默了很久。
“文若。”他把信遞給旁邊的荀彧,“你怎麼看?”
荀彧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
“主公。”他說,“此人在拖延時間。”
“我知道。”曹操說,“他就是在拖延時間。問題是,他怎麼敢?”
荀彧冇說話。
曹操站起來,來回踱步。
“他一把火燒了夏侯惇的十萬大軍。”他說,“他生擒了元讓。他敢在新野等我。這個人……”
他停住腳步,看向帳外。
“傳令。”他說,“大軍就地紮營,暫緩前進。”
荀彧愣了一下。
“主公?”
曹操回頭看他。
“文若。”他說,“他說元讓在他那兒做客。你說,這客,我能不能不認?”
荀彧沉默了。
帳外,夜色漸濃。
一個黑袍人站在遠處,看著燈火通明的中軍帳,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李文初,你還真敢。”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新野城外,李譜站在山崗上,看著遠處的曹軍大營。
張飛在旁邊,一臉緊張。
“文初。”他說,“你送那封信,曹操會不會一怒之下直接打過來?”
李譜搖搖頭。
“不會。”
“為什麼?”
李譜指了指那大營。
“張將軍。”他說,“您看,他們停下了。”
張飛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綿延數十裡的燈火,果然冇有再向前移動。
“這……”他撓頭,“真停下了?”
李譜笑了笑。
“張將軍。”他說,“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
“疑心生暗鬼。”
他轉身,往山下走去。
張飛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
等他回過神來,李譜已經走遠了。
“哎!你等等俺!”
山崗上,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的曹軍大營,燈火通明,卻一動不動。
——第七章完——
【下章預告】
曹操按兵不動,李譜卻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他讓人把夏侯惇請來,兩人在院子裡喝了一下午茶。夏侯惇臨走時,忽然問了一句——
“李文初,你到底想乾什麼?”
李譜看著他,笑得很真誠。
“夏侯將軍。”他說,“我隻是個謀士,想乾的事很簡單——讓這天下,少死點人。”
夏侯惇愣住了。
遠處,一個黑袍人靜靜地聽著,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