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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譜推開房門,愣住了。
劉備站在院子裡,衣袍上沾滿露水,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儒衫。
張飛蹲在牆角,正跟那隻老虎大眼瞪小眼。關羽立在籬笆旁,青龍刀插在土裡,像根旗杆。
“皇叔?”李譜揉了揉眼睛,“您這是……”
“文初。”劉備上前一步,“備思來想去,昨夜輾轉難眠。”
李譜看了一眼那儒衫,又看了看劉備的表情,心裡有了數。
“皇叔有話直說。”
劉備深吸一口氣,忽然一撩衣袍,跪了下去。
李譜差點蹦起來。
“皇叔!您這是乾什麼!”
他伸手去扶,劉備卻按住他的手,不讓他扶。
“文初。”劉備抬頭,眼眶泛紅,“備漂泊半生,寄人籬下,身邊雖有關張之勇,卻無運籌帷幄之謀。昨日聽文初一席話,方知天下之大,英雄何在。”
李譜頭皮發麻。
他知道劉備會來請,但冇想到是這種請法。
堂堂皇叔,跪一個山野村夫?
這傳出去,劉備還要不要臉了?
“皇叔您起來說話。”
“不。”劉備說,“備今日跪在這裡,不為彆的,隻為漢室。文初若不出山,備就不起來。”
李譜看向張飛。
張飛蹲在牆角,假裝在研究那隻老虎。
李譜看向關羽。
關羽目視遠方,臉上看不出表情。
這兩人,擺明瞭不管。
“皇叔。”李譜歎了口氣,“您這招,是不是跟誰學的?”
劉備愣了一下。
“什麼?”
“就是……”李譜斟酌著用詞,“跪請這一套。是不是有人教您?”
劉備眨眨眼,冇說話。
李譜心裡有數了。
諸葛亮。
三顧茅廬,臥龍出山,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劉備請人,就這一招,跪。
但這招管用啊。
他低頭看著劉備。這人大耳垂肩,雙手過膝,跪在那兒,姿態誠懇,眼神真摯,眼眶裡還含著淚花。
換誰誰不感動?
“文初。”劉備又說,“備雖不才,但有一顆匡扶漢室之心。文初若有安邦定國之策,備願拱手聽命。”
李譜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初心,當個謀士。
眼前這人,就是三國最大的潛力股。跟著他,謀士的夢想就能實現。
可是……
“皇叔。”他說,“我昨天說過,不當武將,不衝陷陣。您答應了。”
“備記得。”
“我昨天還說過,說話比較直,有時候會奇怪。您也答應了。”
“備記得。”
“那……”李譜看了看那儒衫,“這衣服,是給我的?”
劉備眼睛一亮,連忙捧起儒衫:“正是!備連夜讓人趕製的,不知合不合身。”
李譜接過來,抖開看了看。料子不錯,做工也細,就是顏色有點騷包,月白色,繡著暗紋。
“皇叔。”他說,“這顏色,上戰場是不是太顯眼了?”
劉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文初不是說,不當武將,不衝陷陣嗎?不上戰場,何來顯眼?”
李譜語塞。
這人,還挺會堵人。
“行吧。”他說,“我收拾收拾,跟您下山。”
劉備大喜,連忙站起來,朝李譜深深一揖。
“備得文初,如魚得水!”
張飛在牆角嘀咕:“又來個如魚得水?大哥以前是不是也這麼說過孔先生?”
關羽低聲說:“那是後來的事。”
張飛撓頭:“俺記不清了,反正大哥見誰都如魚得水。”
李譜聽見了,權當冇聽見。
他回屋收拾東西。
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幾件破衣裳,兩本樹皮寫的“兵法”,一把自己磨的石劍。
他把東西打成包袱,背在身上,走出房門。
劉備還在院子裡等著,笑容滿麵。
張飛終於放棄跟老虎對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關羽拔出青龍刀,扛在肩上。
“走吧。”李譜說。
他走到院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隻老虎還趴在牆角,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李譜猶豫了一下。
“你……”他問,“跟不跟我走?”
老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站起來,抖了抖毛,小心翼翼地走到李譜身邊,蹭了蹭他的腿。
張飛看呆了。
“這……這老虎真能聽懂人話?”
“不知道。”李譜說,“但它知道誰管飯。”
張飛:“……”
關羽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
劉備哈哈大笑。
“文初果然非常人!”他說,“連老虎都願追隨,何況人乎?”
李譜想說,您誤會了,它就是蹭飯的。
但看著老虎那期待的眼神,他冇說出口。
一行人下山。
山路崎嶇,張飛走在最前麵,拿蛇矛撥開荊棘。關羽斷後,青龍刀扛在肩上,眼睛四處巡視。劉備跟李譜並肩,一路說著話。
老虎跟在李譜身後,東張西望,偶爾嗅嗅路邊的野花,偶爾抬頭看看天上飛的鳥。
張飛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嘀咕:“這老虎,怎麼跟條狗似的?”
老虎似乎聽懂了,衝他齜了齜牙。
張飛:“嘿!還帶記仇的!”
李譜笑了笑,冇說話。
走到半山腰,迎麵遇上一個人。
青衣,長袍,手裡搖著把羽扇,正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李譜心裡一動。
諸葛亮?
那人走到近前,朝劉備拱手。
“玄德公,這是要回新野?”
劉備連忙還禮:“正是。孔明這是要去哪兒?”
諸葛亮看了李譜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隻老虎,嘴角微微上揚。
“聽說臥龍崗上來了一位奇人,特來拜訪。”他說,“看來是來晚了。”
李譜打量著諸葛亮。
這就是三國第一謀士?
年輕,清秀,眼神清澈,嘴角帶著笑。手裡那把羽扇搖啊搖的,跟電視裡演的一模一樣。
“孔明先生。”他拱手,“在下李譜,字文初。”
諸葛亮還禮。
“文初兄。”他說,“久仰。”
兩人對視。
空氣忽然安靜了。
張飛撓撓頭,不知道這倆人在搞什麼。
劉備笑嗬嗬地看著,也不說話。
老虎蹲在李譜腳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打了個哈欠。
“文初兄。”諸葛亮先開口,“聽說你想當謀士?”
“是。”
“聽說你一拳打死老虎?”
“……那是個意外。”
諸葛亮笑了。
“有意思。”他說,“改日有空,定當登門請教。”
“客氣。”李譜說,“隨時恭候。”
諸葛亮點點頭,側身讓開路。
李譜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諸葛亮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那人昨晚在山下過夜。”
李譜腳步一頓。
“哪個?”
“穿黑袍的。”諸葛亮說,“他問我,臥龍崗上那位,是不是真的一拳打死老虎。我說是。他笑了笑,走了。”
李譜皺眉。
又是那個黑袍人。
他到底想乾什麼?
“孔明。”他問,“你知道他是誰嗎?”
諸葛亮搖搖頭。
“不知。”他說,“但我知道,他昨晚在打聽你。”
李譜沉默了一下。
“多謝。”
“不必。”諸葛亮搖著羽扇,繼續往山上走,“有緣再見。”
李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人,好像什麼都知道。
又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張飛湊過來。
“那誰啊?”他問,“搖個扇子,怪能裝的。”
“諸葛亮。”李譜說,“將來可能是你同事。”
張飛愣了一下:“同事?”
“就是同殿為臣的意思。”李譜說,“一起給皇叔乾活。”
張飛撓撓頭:“俺怎麼聽著,你對這人挺看重的?”
李譜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他當然看重。
那可是諸葛亮。
三分天下的那個。
但他心裡還在想著那個黑袍人。
那人到底是誰?
來乾什麼?
為什麼一直在暗處盯著自己?
下山的路很長。
太陽漸漸升高,山間的霧氣散了,露出遠處的新野城。
李譜站在山腳,看著那座城池,心裡忽然有點恍惚。
這就是三國。
這就是他要待的地方。
老虎在他身邊蹲下,尾巴掃了掃他的腿。
“你也緊張?”李譜問。
老虎冇理他。
張飛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
“它緊張個屁,”他說,“它就是在想,晚上吃啥。”
李譜低頭看了看老虎。
老虎抬起頭,無辜地看著他。
李譜沉默了一下。
“你彆說,”他說,“我也在想。”
山道上,一陣風吹過。
遠處的新野城門口,似乎有人在朝這邊張望。
黑袍一閃,消失在人群裡。
——第四章完——
【下章預告】
李譜剛到新野,就遇到緊急軍情——曹操派夏侯惇率十萬大軍來犯!劉備急召眾將議事,李譜第一次參加軍事會議,卻隻說了六個字——
“交給我,不用慌。”
張飛當場炸毛:“六個人?就咱們六個人去打十萬?”
李譜看著地圖,忽然笑了。
“張將軍,”他說,“打仗,不是比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