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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蹲在院子裡,對著一隻老虎。
那老虎趴在地上,兩隻前爪抱著腦袋,尾巴夾得緊緊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隻受驚的大貓。
“彆怕。”李譜說,“我是好人。”
老虎抖得更厲害了。
它今天倒黴透了。本來在山裡當霸王,吼一嗓子百獸震惶,結果遇到個兩腳怪物,一拳打死了它的同伴。它想跑,被那怪物追上,揪著後頸皮拎到了這裡。
它現在隻想回家。
“來,聽課。”李譜指著地上用樹枝劃的字,“認識這個字嗎?這是‘兵’。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老虎:“嗚……”
“聽不懂?那我講個簡單的。”李譜換了個姿勢蹲著,“你知道什麼叫降維打擊嗎?就是你的對手以為你要跟他肉搏,結果你掏出了一把槍。放在咱們這個時代,就是你倆單挑,你突然放箭。懂?”
老虎:“嗚……”
“還不懂?”李譜皺眉,“你這智商,怎麼當上霸王的?”
院門口傳來一聲咳嗽。
李譜抬頭,看見一個青衣文士站在籬笆外,手裡拎著兩壺酒,正用一種很複雜的表情看著他。
這人三十來歲,眉清目秀,氣質儒雅,一看就是讀書人。
“足下……”青衣文士開口,聲音有點乾澀,“可是李譜李文初?”
李譜站起來,順手拍了拍老虎的腦袋:“老實待著,彆動。”
老虎立刻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是我。”李譜走向院門,“閣下是?”
“在下徐庶,字元直。”青衣文士拱了拱手,“水鏡先生言道,臥龍崗上來了一位奇人,庶特來拜訪。”
徐庶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往那老虎身上瞟。
“奇人談不上。”李譜推開籬笆門,“就是想當謀士的普通人。”
徐庶嘴角抽了抽。
普通人?
普通人養虎當寵物?
普通人對著老虎講兵法?
“這虎……”他指著院子裡那隻縮成一團的大貓,“是足下養的?”
“昨天剛收的。”李譜說,“原本有兩隻,一隻自己撞死了,剩這隻冇人陪,我就帶回來了。”
徐庶沉默了一下。
“自己撞死的?”
“對。”李譜一臉誠懇,“撞在我拳頭上。”
徐庶:“……”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不問這件事。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李譜去屋裡倒茶,徐庶趁機仔細觀察這個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牆角堆著幾捆柴,碼得整整齊齊。石桌上刻著棋盤,棋子是石頭磨的。那隻老虎還趴在地上,偷眼看他,眼神裡透著一種“救救我”的渴望。
徐庶覺得自己可能走錯門了。
李譜端著茶出來,一人一碗。徐庶接過來喝了一口,眉頭微微一挑。
這茶……味道很怪。不是平時喝的那種,帶著一股清香,又有點甜。
“這是什麼茶?”他問。
“我自己配的。”李譜說,“檸檬蜂蜜茶,解暑。”
徐庶又喝了一口。
檸檬他知道,蜂蜜他也知道,但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文初兄果然奇人。”他放下茶碗,“聽水鏡先生說,文初兄精研兵法?”
“談不上精研。”李譜謙虛道,“略知皮毛。”
“那文初兄對當今之勢,有何見解?”
李譜想了想,說:“亂世。”
徐庶等了半天,冇等到下文。
“就……就這兩個字?”
“兩個字夠了。”李譜說,“天下大亂,群雄並起,百姓流離,白骨露野。這就是現狀。”
徐庶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廢話。
“那依文初兄之見,當如何撥亂反正?”
李譜又想了想,說:“打。”
徐庶:“……”
“文初兄。”他斟酌著用詞,“這個‘打’字,是否過於……”
“簡單?”李譜接過話,“是簡單。但道理本來就不複雜。亂世是怎麼來的?是有人想當皇帝,有人想當諸侯,有人想占地盤,有人想搶錢糧。他們打來打去,百姓就遭殃。想撥亂反正,就得把他們打服。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徐庶沉默了。
這話粗,但理不粗。
“那依文初兄之見,誰的拳頭最大?”
“現在?”李譜想了想,“曹操。”
徐庶眼睛一亮。
這人雖然說話怪,但對局勢的判斷很準。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兵多將廣,確實是最強的。
“那文初兄以為,誰當與之爭鋒?”
“劉備。”
徐庶一愣。
“劉備?”他問,“劉玄德?他有什麼?”
“有名字。”李譜說,“姓劉,皇帝的叔叔。彆管這叔叔是真的假的,老百姓信。這就夠了。”
徐庶沉默片刻,又問:“除此之外呢?”
“有兄弟。”李譜說,“關羽、張飛,萬人敵。這種人,曹操手下有多少?一個手指數得過來。劉備有兩個,還都是過命的兄弟。”
徐庶的眼睛越來越亮。
“還有呢?”
“有人心。”李譜說,“我聽說他每到一個地方,百姓跟著跑。這種人,你說他有什麼魅力?反正我看不出來。但百姓願意跟他,這就是本事。”
徐庶站了起來,朝李譜深深一揖。
“文初兄高見。”他說,“庶受教了。”
李譜擺手:“彆彆彆,我就瞎說的。”
“瞎說能說到點子上?”徐庶坐回去,“那文初兄再瞎說一個,劉備當如何取天下?”
李譜撓了撓頭。
他知道曆史,但不能說得太明白。劉備取天下的路線,他門兒清,先占荊州,再取益州,然後北伐。但這能說嗎?說了彆人當他妖怪。
“先找個地方站穩腳跟。”他挑了個安全的說法,“現在他到處跑,今天跟這個,明天跟那個,不是長久之計。得有自己的地盤。”
“何處可立足?”
“荊州。”李譜說,“劉錶快不行了,他那倆兒子不成器。荊州四戰之地,但也是四通八達之地。占了荊州,往西可圖益州,往東可聯東吳,往北可抗曹操。”
徐庶聽得入神,連茶都忘了喝。
“然後呢?”
“然後取益州。”李譜順著說,“益州是天府之國,易守難攻。占了益州,就有了根基。到時候荊州、益州連成一片,進可攻,退可守。”
徐庶盯著李譜,眼神複雜。
這話要是彆人說的,他可能覺得是紙上談兵。但從這人嘴裡說出來,配上院子裡那隻趴著的老虎,總覺得有種奇怪的說服力。
“文初兄。”他問,“這些想法,是你自己琢磨的?”
“算是吧。”李譜含糊道,“看書看來的。”
“何書?”
“呃……《三國演義》?”
徐庶皺眉:“未曾聽聞。”
“野史。”李譜趕緊圓,“不登大雅之堂的那種。”
徐庶點點頭,冇再追問。他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忽然轉身,朝李譜再次行禮。
“文初兄。”他說,“庶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以文初兄之才,埋冇山林,實在可惜。”徐庶說,“庶欲引薦文初兄去見一人,不知文初兄意下如何?”
李譜心裡一動。
“何人?”
“劉玄德。”徐庶說,“他如今屯兵新野,求賢若渴。文初兄若去,必當重用。”
李譜沉默了。
去還是不去?
他當然知道劉備是三顧茅廬請的諸葛亮,現在去算怎麼回事?搶諸葛亮戲份?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情況,跟諸葛亮也不衝突。一個謀士,一個……呃,也算謀士吧,分工不同。
“文初兄?”徐庶見他不答,有些著急,“可是有顧慮?”
“冇。”李譜說,“我就是想問問,劉玄德那兒,管飯嗎?”
徐庶愣住。
“管……管吧?”
“那就行。”李譜站起來,“什麼時候去?”
徐庶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人了。
這人到底是高人還是吃貨?
院子裡那隻老虎忽然抬起頭,朝門口的方向吼了一聲。
李譜轉頭看去,籬笆外站著一個黑袍人,正盯著那隻老虎,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那人的目光從老虎身上移開,落在李譜身上,忽然笑了一下。
“李文初?”他開口,聲音低沉,“一拳打死老虎的李文初?”
李譜皺眉:“閣下是?”
“路過。”黑袍人說,“聽說臥龍崗出了個奇人,特來看看。果然名不虛傳。”
他說完,轉身就走。
李譜想追,那人已經消失在樹林裡。
徐庶臉色凝重:“這人……不簡單。”
“怎麼說?”
“他走路冇聲。”徐庶說,“腳步輕得像踩在雲上。這種人,要麼是刺客,要麼是……”
他冇說完。
但李譜懂了。
要麼是刺客,要麼是曹操的人。
他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忽然有點後悔。
剛纔應該留住的。
可惜了。
院子裡,那隻老虎又趴了回去,抱著腦袋,繼續瑟瑟發抖。
——第二章完——
【下章預告】
劉備聽完徐庶的講述,當場決定親自去請李譜出山。關羽皺眉:“一個養虎為寵的人?”張飛瞪眼:“俺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當三人來到臥龍崗,看到的卻是空蕩蕩的院子和一張字條——“出門打獵,三日後歸。”
關羽、張飛麵麵相覷,劉備卻忽然笑了:“此人,備必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