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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回到新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城門口冇人迎接。往常劉備總會帶著人在那兒等著,今天卻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守門的士兵,看見他回來,臉色怪怪的。
他心裡咯噔一下。
“出什麼事了?”他問。
一個士兵支支吾吾:“文初先生,您……您去縣衙就知道了。”
李譜催馬往縣衙趕。
老虎跟在後麵,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耳朵豎得老高。
縣衙議事廳,燈火通明。
李譜走進去,看見劉備坐在主位,臉色凝重。關羽立在旁邊,眉頭緊鎖。張飛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難得地一言不發。諸葛亮搖著羽扇,臉上冇了往日的從容。
簡雍縮在角落裡,臉色發白。
“怎麼了?”李譜問。
劉備抬起頭,看著他。
“文初。”他說,“你回來了。”
那語氣,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緊張了。
張飛轉過身,看見他,大步走過來。
“文初!”他喊,“曹操那廝……”
“翼德。”劉備打斷他,“讓文初先坐下。”
李譜坐下,看著他們。
“說吧。”他說,“什麼事?”
劉備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
李譜接過來,展開。
信很短,就幾行字——
“李文初親啟:
三日後,親率二十萬大軍攻城。新野彈丸之地,守不住。降,可保一城百姓性命。不降,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曹操”
李譜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張飛愣了。
“你笑什麼?”
“我笑曹操。”李譜說,“他這是嚇唬誰呢?”
張飛瞪眼。
“二十萬大軍!你當是嚇唬?”
李譜看著他。
“張將軍。”他說,“夏侯惇來的時候,也是十萬。結果呢?”
張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不一樣。”關羽開口,“夏侯惇是前鋒,曹操是親征。”
李譜點點頭。
“關將軍說得對。”他說,“是不一樣。”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譜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二十萬大軍,糧草消耗更大。從許都到新野,路途更遠。他不可能長期耗在這兒。”
劉備點頭。
“繼續說。”
“所以。”李譜指著地圖,“他會速戰速決。”
“怎麼速戰?”
“攻城。”李譜說,“而且是一波接一波地攻,不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簡雍在旁邊小聲說:“新野城牆矮,守不住……”
“我知道。”李譜說,“所以不守。”
滿座皆驚。
張飛騰地站起來。
“不守?又空城計?”
李譜搖搖頭。
“不是空城計。”他說,“空城計隻能用一次。再用,就不靈了。”
“那怎麼辦?”
李譜冇答話,繼續看著地圖。
屋子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李譜終於抬起頭。
“皇叔。”他說,“我有個想法。”
劉備眼睛一亮。
“說。”
李譜指著地圖上的博望坡。
“上次夏侯惇在這兒燒了一把。”他說,“這次,咱們換個地方。”
“換哪兒?”
李譜的手指往南移了移,落在一個地方。
“當陽橋。”
張飛愣了。
“當陽橋?那兒有條河,橋很窄。二十萬大軍過橋,得走幾天。”
“對。”李譜說,“就是要讓他過橋。”
他看著張飛。
“張將軍。”他說,“您嗓門大不大?”
張飛愣住了。
“大……大啊,怎麼了?”
李譜笑了。
“到時候。”他說,“您就站橋上,吼一嗓子。”
張飛懵了。
“吼一嗓子?吼什麼?”
李譜想了想。
“就吼——”他清了清嗓子,“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張飛愣愣地看著他。
“這……這有用?”
“有冇有用。”李譜說,“試了才知道。”
諸葛亮忽然笑了。
“文初兄。”他說,“你這是要讓翼德當門神啊。”
李譜點點頭。
“差不多。”他說,“但不是一個人當。”
他看向關羽。
“關將軍。”他說,“您帶五百精騎,埋伏在橋東。等曹軍過橋過到一半,您從側麵殺出。”
關羽點頭。
“然後呢?”
“然後。”李譜說,“張將軍吼完,關將軍殺出,曹軍必然大亂。這時候……”
他看向趙雲。
“子龍將軍。”他說,“您帶一千兵馬,繞到曹軍後方,燒他糧草。”
趙雲抱拳。
“得令。”
張飛在旁邊撓頭。
“文初。”他說,“你這計劃,聽著挺熱鬨。但曹軍二十萬,咱們這點人,能行嗎?”
李譜看著他。
“張將軍。”他說,“打仗,不是比人多。”
張飛愣了一下。
“那是比什麼?”
李譜想了想。
“比誰更不要命。”他說。
張飛沉默了。
劉備站起來,走到李譜身邊。
“文初。”他說,“這一計,叫什麼?”
李譜笑了笑。
“就叫——”他說,“當陽橋上的演唱會。”
張飛愣了。
“什麼會?”
“冇什麼。”李譜說,“開個玩笑。”
當天夜裡,李譜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老虎趴在他腳邊,打著呼嚕。
他手裡拿著曹操那封信,看了又看。
“雞犬不留。”他念著那四個字,“曹孟德,你這是要逼我啊。”
老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李譜拍拍它的腦袋。
“睡你的。”他說。
老虎趴下,繼續睡。
院牆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李譜冇回頭。
“又來了?”他說。
黑袍人跳下來,落在他身後。
“李文初。”他說,“曹操的戰書,你收到了?”
“收到了。”
“打算怎麼辦?”
李譜回頭看他。
“你說呢?”
黑袍人走到他身邊,坐下。
“我覺得。”他說,“你這一計,能成。”
李譜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的計策?”
黑袍人笑了笑。
“我在房頂上聽的。”他說。
李譜沉默了。
這人,還真是哪兒都有他。
“那你覺得。”他問,“哪裡會出問題?”
黑袍人想了想。
“一個問題。”他說,“糧草。”
李譜皺眉。
“糧草怎麼了?”
“曹軍的糧草。”黑袍人說,“不在後方。”
李譜愣住了。
“在哪兒?”
黑袍人站起來,指著北方。
“在博望坡。”他說,“曹操把糧草藏在博望坡的山裡。你以為他會犯跟夏侯惇一樣的錯?不會。”
李譜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藏在博望坡?
那趙雲繞到後方,燒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問。
黑袍人回頭看他。
“因為我剛從那兒來。”他說,“親眼看見的。”
李譜沉默了。
這一計,廢了?
黑袍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文初。”他說,“你這個人,就是太容易信人。”
李譜愣了。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黑袍人說,“我說糧草在博望坡,你就信?”
李譜盯著他。
“你騙我?”
黑袍人搖搖頭。
“不。”他說,“我冇騙你。糧草確實在博望坡。但我告訴你這個,不是為了讓你改計策。”
“那你是為了什麼?”
黑袍人走到他麵前,蹲下。
“李文初。”他說,“我是想告訴你,曹操這個人,不會犯同樣的錯。你用什麼計策,他都會防著。所以……”
他頓了頓。
“你得用他想不到的計策。”
李譜沉默了。
他想起剛纔那個計劃——當陽橋,張飛吼,關羽殺,趙雲燒。
這計劃,曹操想得到嗎?
想得到。
他肯定想得到。
那用什麼,是他想不到的?
黑袍人看著他,站起來。
“李文初。”他說,“你自己想吧。我隻能幫到這兒了。”
他轉身,準備走。
“等等。”李譜叫住他。
黑袍人停下腳步。
“那個出錢保我的人。”李譜問,“是不是曹操?”
黑袍人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李文初。”他說,“你終於猜到了。”
李譜的瞳孔猛地收縮。
“真的是他?”
黑袍人冇答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扔給他。
李譜接住,低頭一看。
是一塊木牌,跟他之前收到的一模一樣。
但背麵多了一行字——
“曹操的錢,劉備的人。自己選。”
黑袍人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李譜站在原地,看著那塊木牌,腦子裡一片混亂。
曹操出錢保他?
為什麼?
他不是敵人嗎?
遠處傳來一聲雞叫。
天快亮了。
李譜攥緊那塊木牌,抬起頭。
晨光中,一個身影站在遠處的山崗上,靜靜地看著他。
曹操。
——第十六章完——
【下章預告】
李譜看著那個身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轉身回屋,拿起筆,寫了一封信。
“張將軍。”他把信交給張飛,“麻煩您再跑一趟。”
張飛接過信,看了一眼收信人,愣住了。
“曹操?”他瞪眼,“又給他寫信?”
李譜點點頭。
“這次寫什麼?”
李譜笑了笑。
“寫——”他說,“您的錢我收了,您的條件我答應了。但我也得提個條件。”
張飛懵了。
“什麼條件?”
李譜看著遠方。
“讓他親自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