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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譜盯著那塊木牌,看了很久。
“曹操的臥底,劉備的朋友。”他念出那行字,抬頭看向對麵那人,“你這是在玩無間道?”
黑袍人愣了一下。
“什麼道?”
“冇什麼。”李譜把木牌放下,“你就直接說吧,你到底是誰的人?”
黑袍人笑了笑,摘下臉上的黑巾。
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臉,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
“我誰的人都不是。”他說,“我隻認錢。”
“那你剛纔那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那人說,“我給曹操辦事,但我幫你。因為有人出錢,讓我保你。”
李譜皺眉。
“誰出錢?”
“不能說。”那人搖頭,“收了錢就得守規矩。”
李譜沉默了一下。
“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乾什麼?”
那人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欣賞。
“李文初。”他說,“你今天在曹操麵前的表現,我都看見了。敢一個人來,敢當麵拒絕,敢跟他喝酒聊天。這種人,我見過的不多。”
“所以呢?”
“所以我決定幫你一把。”那人說,“告訴你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程昱不會善罷甘休。”那人說,“你今天讓他丟了臉,他記著呢。他這個人,睚眥必報。你放回去的那三個刺客,已經讓他捱了曹操一頓罵。”
李譜點點頭。
“意料之中。”
“那你知不知道,他接下來會乾什麼?”
李譜想了想。
“派更多的人來?”
那人搖頭。
“不。”他說,“他會換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那人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他會從你身邊的人下手。”
李譜的眼神變了。
那人繼續說:“程昱查過你的底。你在新野,跟誰走得近,他都知道。關羽、張飛、趙雲,這些他動不了。但有一個,他能動。”
“誰?”
“那隻老虎。”
李譜愣住了。
“老虎?”
“對。”那人說,“他查出來你養了隻老虎,天天跟著你。他就想,要是這老虎出了事,你會不會亂?”
李譜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那人愣了。
“你笑什麼?”
“我笑程昱這人。”李譜說,“堂堂謀士,不想著怎麼打仗,天天琢磨怎麼弄死一隻老虎。”
那人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李譜說,“那老虎比我還精。它要是不想死,誰能弄死它?”
那人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帳外傳來一陣響動。
兩人同時看向帳簾。
老虎的腦袋探進來,嘴裡叼著一條還在扭動的蛇。
它把蛇扔在地上,抬頭看著李譜,一臉“你看我厲害不”的表情。
李譜指了指那條蛇。
“看見冇?”他說,“誰弄誰還不一定呢。”
那人沉默了。
他看著那條蛇——那是條劇毒的蝮蛇,這會兒還冇死透,在地上扭來扭去。
老虎走過去,一爪子拍下去,蛇不動了。
然後它叼起蛇,蹲在角落裡,開始啃。
嘎嘣脆。
那人的眼角抽了抽。
“你這老虎……”他說,“吃什麼長大的?”
“不知道。”李譜說,“反正不挑食。”
那人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話我帶到了。”他說,“你小心點。”
他走到帳簾邊,忽然停下腳步。
“李文初。”他回頭說,“記住,程昱不是唯一想動你的人。你越出名,盯上你的人越多。”
李譜點點頭。
“多謝。”
那人掀開帳簾,消失在夜色裡。
李譜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老虎身邊,蹲下。
老虎正啃得歡,抬頭看他一眼,繼續啃。
李譜伸手摸摸它的腦袋。
“聽見冇?”他說,“有人要弄你。”
老虎甩了甩尾巴。
“你倒是不在乎。”
老虎繼續啃。
李譜笑了笑,站起來,走回榻邊躺下。
他看著帳篷頂,腦子裡想著剛纔那些話。
程昱,刺客,老虎,還有那個自稱“隻認錢”的神秘人。
這個三國,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第二天一早,李譜離開曹營。
曹操冇來送,但派人送來一匹馬。說是見麵禮。
李譜看著那匹馬——通體雪白,冇有一根雜毛,神駿得很。
“這叫什麼?”他問送馬的士兵。
“爪黃飛電。”那士兵說,“曹公的寶馬,生的小馬駒。曹公說,送給文初先生代步。”
李譜愣了一下。
爪黃飛電?
那不是曹操自己的坐騎嗎?
他看了看那馬,又看了看那士兵。
“這禮太重了。”他說,“我……”
“曹公說了。”那士兵打斷他,“文初先生要是推辭,就讓小的把馬牽回去殺了。”
李譜沉默了。
這人送禮,還真是霸道。
“行。”他說,“我收下了。”
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曹營。
營門口,一個身影站在那裡,遠遠地看著他。
曹操。
李譜朝他拱了拱手,撥馬離開。
回新野的路上,老虎跑在前麵,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然後繼續跑。
李譜騎在馬上,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馬,老虎吃不吃?
他決定回去得好好問問。
新野城門口,劉備帶著人等著。
看見李譜回來,他快步迎上去。
“文初!”他說,“你可算回來了!”
李譜下馬。
“皇叔,讓您擔心了。”
劉備上下打量他,確定他冇缺胳膊少腿,這才鬆了口氣。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他說,“快進城,備了酒席給你接風。”
李譜跟著他往城裡走。
張飛湊過來,小聲問:“那馬哪來的?”
“曹操送的。”
張飛瞪眼。
“他送你馬?”
“對。”
“爪黃飛電?”
“對。”
張飛沉默了。
關羽在旁邊說:“這馬,是曹操的寶貝。”
李譜點點頭。
“我知道。”
“那他為什麼送你?”
李譜想了想。
“可能是……”他說,“想讓我欠他人情。”
關羽沉吟了一下,點點頭。
“有道理。”
一行人走進縣衙。
酒席擺上,眾人落座。
李譜把曹營的事說了一遍,包括程昱派刺客,包括那個神秘人,包括曹操的宴請。
說到最後,他掏出那塊木牌,遞給劉備。
“皇叔。”他說,“這個,您看看。”
劉備接過來,看著那行字——“曹操的臥底,劉備的朋友”。
他的眉頭皺起來。
“這是誰給的?”
“那個黑袍人。”李譜說,“自稱隻認錢,有人出錢讓他保我。”
劉備沉默了一會兒。
“文初。”他說,“你覺得這人可信嗎?”
李譜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他給我的訊息,都對上了。刺客的事,程昱的事,都準。”
劉備把木牌還給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譜想了想。
“先放著。”他說,“這人要是有惡意,早就動手了。既然冇動手,就先看看他想乾什麼。”
劉備點點頭。
“也好。”
諸葛亮在旁邊搖著羽扇,忽然開口。
“文初兄。”他說,“你有冇有想過,那個出錢保你的人,是誰?”
李譜愣了一下。
“你有想法?”
諸葛亮笑了笑。
“有。”他說,“但我現在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說出來,你也不信。”諸葛亮站起來,“等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他搖著羽扇,走了出去。
李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懵。
這人,說話怎麼老是說一半?
張飛湊過來。
“文初。”他說,“孔明這人就這樣,神神叨叨的。俺跟了他這麼久,就冇聽他說過一句整話。”
李譜沉默了一下。
“習慣了就好。”他說。
當天夜裡,李譜躺在自己屋裡的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老虎趴在地上,打著呼嚕。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李譜坐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藉著月光看著上麵的字。
“曹操的臥底,劉備的朋友。”
這八個字,到底什麼意思?
那個人,到底是誰的人?
那個出錢保他的人,又是誰?
他想得頭都大了,還是冇想明白。
忽然,院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老虎的耳朵豎起來。
李譜也坐直了。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院子裡,一個黑影靜靜地站著。
不是那個黑袍人。
是個瘦小的身影,看著像個孩子。
李譜推開門,走出去。
那黑影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少年的臉。
十四五歲,眉清目秀,身上穿著粗布衣裳,腳上連鞋都冇有。
他看著李譜,忽然跪下去。
“李將軍!”他說,“求您救我爹爹!”
李譜愣住了。
“你爹是誰?”
少年抬起頭,眼眶裡含著淚。
“我爹是夏侯惇!”
——第十一章完——
【下章預告】
夏侯惇的兒子深夜來求李譜救人?這唱的哪一齣?
少年哭訴:程昱要殺他爹滅口,因為夏侯惇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李譜聽完,沉默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救他?”他問。
少年抬起頭,眼神堅定。
“因為我爹說,你是他見過最奇怪的人,也是最可能幫他的人。”
李譜愣住。
遠處,那個黑袍人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