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譜盯著手裡那塊木牌,看了很久。
上麵的字他已經背下來了——“曹操要見你”。
就五個字,冇頭冇尾,連個落款都冇有。
他把木牌翻過來,背麵還是那個“影”字。
“又是你。”他自言自語,“你到底想乾什麼?”
老虎趴在他腳邊,抬起頭,無辜地看著他。
李譜蹲下,把木牌湊到老虎眼前。
“你看得懂嗎?”
老虎聞了聞,打了個噴嚏,扭過頭去。
“就知道你指望不上。”
他把木牌收起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天已經亮了。昨晚那三個刺客走了之後,他睡了個好覺。黑袍人的信雖然讓他心裡犯嘀咕,但睏意上來,什麼都擋不住。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諸葛亮搖著羽扇走進來,身後跟著張飛。
“文初。”諸葛亮說,“聽說昨晚來客人了?”
“來了三個。”李譜說,“又走了三個。”
張飛瞪眼。
“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李譜說,“留著過年?”
張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諸葛亮笑了笑。
“文初兄。”他說,“那三個人回去,程昱那邊怕是要炸鍋。”
“炸就炸。”李譜說,“反正他遲早要炸。”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李譜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掏出那塊木牌,遞給諸葛亮。
諸葛亮接過來一看,眉頭皺起。
“曹操要見你?”
張飛湊過來看,看完撓頭。
“這誰寫的?曹操自己要見,怎麼不派人來請?”
李譜指了指木牌背麵的“影”字。
“這個人寫的。”
諸葛亮沉默了一會兒。
“文初。”他說,“這個‘影’,對你似乎格外關注。”
“我知道。”李譜說,“但我不知道他圖什麼。”
“那你打算怎麼辦?”
李譜想了想。
“去見見。”
張飛愣住了。
“見誰?曹操?”
“對。”
“你瘋了?”張飛瞪眼,“那是曹操!他要是把你扣下怎麼辦?他要是殺你怎麼辦?”
李譜看著他,表情無辜。
“張將軍。”他說,“他要是想殺我,昨晚那三個刺客就動手了。”
張飛愣了一下。
“那……那他為什麼要見你?”
李譜攤手。
“見了才知道。”
諸葛亮搖著羽扇,沉吟道:“文初兄,此去風險不小。曹操這個人,喜怒無常。他今天想見你,明天可能就想殺你。”
“我知道。”李譜說,“但不去,就永遠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諸葛亮看著他,忽然笑了。
“文初兄。”他說,“你這個人,膽子是真大。”
“不是膽子大。”李譜說,“是冇辦法。”
“怎麼說?”
李譜指了指北方。
“曹操二十萬大軍在外麵杵著。”他說,“他要想打,早就打了。但他冇打,說明他在等。等什麼?等一個機會,或者等一個人。”
諸葛亮點頭。
“那你覺得,他在等什麼?”
李譜沉默了一下。
“等我。”他說。
縣衙議事廳。
劉備聽完李譜的話,沉默了很久。
“文初。”他終於開口,“你一定要去?”
“皇叔。”李譜說,“曹操要見我,我不去,他遲早會打過來。去一趟,說不定能把這事了了。”
“怎麼個了法?”
李譜想了想。
“談。”他說,“跟他談。”
“談什麼?”
“談條件。”李譜說,“他想要什麼,咱們能給什麼。咱們想要什麼,他能給什麼。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再說。”
劉備皺眉。
“他要是提的條件,咱們不能答應呢?”
李譜笑了笑。
“皇叔。”他說,“談判這種事,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提條件,咱們也能提條件。他漫天要價,咱們就地還錢。談崩了,最多就是打。反正現在也是僵著,不如試試。”
劉備看著他,眼神複雜。
“文初。”他說,“你這個人,有時候我真看不透。”
“怎麼?”
“你明明可以不用去。”劉備說,“你可以待在新野,讓雲長翼德他們守城。曹操打不過來。”
李譜搖搖頭。
“皇叔。”他說,“曹操打不過來,但新野的百姓打得過來嗎?三萬百姓,困在這座小城裡。他們吃什麼?喝什麼?能撐多久?”
劉備沉默了。
“我去一趟。”李譜說,“談成了,大家都有活路。談不成,我也能看看曹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張飛在旁邊憋不住了。
“文初!”他說,“你要是真去,俺跟你一起!”
李譜看了他一眼。
“張將軍。”他說,“您跟我去,是當護衛還是當吉祥物?”
張飛愣住了。
“什麼……什麼物?”
“開玩笑的。”李譜拍拍他的肩膀,“您留著守城。我一個人去,反而好說話。”
張飛還想說什麼,被劉備攔住。
“翼德。”劉備說,“文初說得對。他一個人去,曹操反而不會太防備。”
張飛憋屈地點點頭。
諸葛亮忽然開口。
“文初兄。”他說,“我有一物相贈。”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李譜。
李譜接過來,掂了掂。
“這是什麼?”
“錦囊。”諸葛亮說,“裡麵有八個字。如果曹操對你不利,就開啟看。”
李譜愣了。
“孔明。”他說,“你這是讓我學趙雲?”
諸葛亮笑了。
“趙雲那次是救阿鬥。”他說,“你這次是救自己。不一樣。”
李譜把錦囊收起來。
“行。”他說,“我收著。”
當天下午,李譜獨自出了新野城。
老虎跟在他身後,尾巴一甩一甩的。
李譜回頭看了它一眼。
“你跟來乾什麼?”
老虎抬頭看他,眼神無辜。
“回去。”李譜說,“城裡安全。”
老虎不動。
李譜歎了口氣。
“行吧。”他說,“跟著也行,但彆搗亂。”
老虎搖了搖尾巴。
一人一虎,沿著官道,往曹營走去。
走了冇多久,路邊忽然閃出一個人。
黑袍,黑巾,看不清麵容。
李譜停下腳步。
“又見麵了。”他說。
黑袍人站在路中間,看著他。
“李文初。”他說,“你真敢去?”
“有什麼不敢的?”李譜說,“他又不吃人。”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
“曹操不吃人。”他說,“但他殺人。”
李譜點點頭。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去了。”
黑袍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這個人。”他終於說,“真有意思。”
他側身讓開路。
李譜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瞬間,黑袍人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記住,曹操問你什麼,你都如實答。彆瞞他,瞞不住。”
李譜腳步一頓。
“為什麼?”
“因為他能看出來。”黑袍人說,“他這個人,最恨彆人騙他。”
李譜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多謝。”
黑袍人冇再說話,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李譜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老虎蹭了蹭他的腿。
“走吧。”他說,“去見見那位曹孟德。”
曹軍大營,中軍帳。
曹操坐在案前,看著手中的竹簡。
帳外傳來稟報聲。
“報——營外有一人一虎求見,自稱李文初!”
曹操抬起頭,愣了一下。
“一人一虎?”
“是!”
他放下竹簡,站起來。
“讓他進來。”
片刻後,李譜走進中軍帳。
老虎跟在他身後,東張西望,一臉好奇。
帳中的將領們齊刷刷看向他,眼神各異。有驚訝的,有警惕的,有好奇的,也有敵意的。
李譜恍若未覺,徑直走到曹操麵前,拱手行禮。
“草民李譜,見過曹公。”
曹操看著他,目光如炬。
這人二十出頭,白白淨淨,看著像個讀書人。但身後那隻老虎,正蹲在那兒,舔著爪子,一副閒庭信步的樣子。
“李文初。”曹操開口,“你知道我找你來乾什麼嗎?”
李譜搖搖頭。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來?”
李譜笑了。
“曹公要見我,我來就是。”他說,“至於乾什麼,見了麵才知道。”
曹操看著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來人,賜座。”
李譜坐下。
老虎在他腳邊趴下,開始打盹。
曹操看著那隻老虎,嘴角抽了抽。
“這虎……是你養的?”
“算是。”李譜說,“山裡撿的,沒爹沒孃,可憐。”
曹操沉默了一下。
“李文初。”他說,“你一把火燒了夏侯惇十萬大軍,又生擒了他。然後你放了他,讓他回來。現在你又一個人來我的大營。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李譜想了想。
“叫什麼?”
“叫膽大包天。”曹操說。
李譜點點頭。
“曹公說得對。”他說,“是有點膽大。”
曹操盯著他,眼神銳利。
“你不怕我殺你?”
李譜搖搖頭。
“不怕。”
“為什麼?”
李譜指了指帳外。
“曹公二十萬大軍在外麵。”他說,“想殺我,昨晚那三個刺客就動手了。冇必要把我叫來再殺。”
曹操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完,看著李譜,眼神裡帶著欣賞,“李文初,我越來越覺得你有意思了。”
李譜拱手。
“曹公謬讚。”
曹操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文初。”他說,“我給你個機會。”
“什麼機會?”
“來我這邊。”曹操說,“我給你官做,給你兵帶,給你榮華富貴。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帳中的將領們麵麵相覷。
李譜沉默了一下。
“曹公。”他說,“我有個問題。”
“問。”
“您為什麼要我?”
曹操笑了。
“因為你值。”他說,“一把火燒了夏侯惇十萬大軍,生擒主將,還敢一個人來我大營。這種人,整個天下也冇幾個。”
李譜點點頭。
“曹公說得對。”他說,“但我還有個問題。”
“問。”
“您要我,劉備怎麼辦?”
曹操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你是說……”
“我在新野,劉備對我挺好。”李譜說,“管吃管住,還給做衣服。我這個人,記恩。”
曹操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你不肯?”
李譜搖搖頭。
“不是不肯。”他說,“是不能。”
曹操盯著他,眼神複雜。
帳中的氣氛忽然緊張起來。
老虎抬起頭,警覺地看著四周。
過了很久,曹操忽然笑了。
“李文初。”他說,“你這個人,果然有意思。”
他轉身,走回案前,坐下。
“來人。”他說,“設宴,我要跟文初好好喝一杯。”
將領們愣住了。
設宴?
剛纔還要殺人,現在就要設宴?
李譜也愣了一下。
這人,變臉變得真快。
曹操看著他,笑容玩味。
“文初。”他說,“你不肯來我這邊,我不勉強。但來都來了,總得喝一杯再走。”
李譜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曹公說得對。”他說,“來都來了。”
宴席擺上。
酒過三巡,曹操忽然放下酒杯。
“文初。”他說,“你覺得,這天下,誰能得?”
李譜心裡一緊。
這問題,不好答。
他想起黑袍人的話——如實答,彆瞞他。
“曹公。”他說,“我覺得,現在誰也得不到。”
曹操挑眉。
“哦?怎麼說?”
李譜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南方。
“北方有您,南方有孫權,中間有劉備。三家互相牽製,誰也吞不了誰。”
曹操沉默了一下。
“那以後呢?”
“以後……”李譜想了想,“看誰活得長。”
曹操愣住了。
然後他哈哈大笑。
“好一個看誰活得長!”他舉起酒杯,“文初,這一杯,我敬你!”
李譜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夜色漸深。
宴席散了,李譜被安排到客帳休息。
他躺在榻上,看著帳篷頂,腦子裡還在回想剛纔的對話。
曹操這個人,確實不一般。
聰明,敏銳,喜怒不形於色。跟他說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老虎趴在他腳邊,打著呼嚕。
帳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李譜坐起來。
一個人影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李譜看清那人的臉,愣住了。
“是你?”
那人笑了笑,在他麵前坐下。
“李文初。”他說,“我們又見麵了。”
李譜盯著他,眼神複雜。
“你到底是誰?”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麵前。
一塊木牌,上麵刻著一個字——
“影”。
但這次,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李譜湊近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那行字是——
“曹操的臥底,劉備的朋友。信不信,由你。”
——第十章完——
【下章預告】
李譜將如何麵對這個自稱“臥底”的神秘人?曹操的宴請背後,藏著什麼更深的目的?夏侯惇回到曹營後,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新野暫安,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江夏城,纔是真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