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句,當時的劉尚整個人宛如被雷劈了一樣。
他張著嘴,瞪著眼,像一條被拍上岸的死魚,大腦徹底宕機。
眼前之人說自己是誰?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袁紹?
渤海袁紹?!
那個四世三公、袁氏門生故吏遍天下的袁本初?
那個將來十八路諸侯討董時,被天下人推舉為盟主的袁紹?
那個在官渡之戰中被曹操以少勝多擊敗,最終含恨吐血而亡的袁紹?!
劉尚作為歷史係學生,腦海中關於袁紹的資料立刻如同走馬燈一般瘋狂閃過。
此人出身汝南袁氏,高祖父袁安為漢章帝時司徒,曾祖父袁敞為司空,祖父袁湯為太尉,父親袁逢亦官至司空……四世居三公之位,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乃當世第一等的豪門望族!
其人,未來更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諸侯,可謂討董之後的第一諸侯!
而這樣的人,今天對自己竟長揖到地,言語上言辭極為懇切?
「所以,我、我沒死?」
劉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捏了捏自己的臉,確認自己還是完整的。
「先生何出此言乎?」
袁紹拉著他向府邸內走去,此刻聞言,立刻洋溢笑臉:「紹剛剛已明說態度,況且,既已甘冒開罪十常侍之險,設局救先生出囹圄,又豈會再加害於先生?」
「救我?」
劉尚呆滯地被拉著,這一路大腦再度開始運轉,結合此前斷斷續續聽到的對話,現在全都串聯了起來。
死囚、替身、毀臉、放火……
這袁紹不是要殺自己的,他是出主意,尋一替身製造自己死亡的假象,然後把真正的自己救出來?!
「我靠!妙啊!」
劉尚頓時雙眼大亮!
「這是狸貓換太子,金蟬脫殼!瞞天過海!袁公此計,當真是神來之筆!」
袁紹其實察覺到幾分怪異,這劉尚怎麼認識自己後,看自己的眼神相當奇怪,其中有幾分狂熱的追捧?
但見他如此反應,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賞。
「先生過譽了。此計行險,實非得已。十常侍耳目遍佈,非此不足以瞞天過海,護先生周全……且先生寬心,那替身本是待決之死囚,更是喑啞之人,無論生死,皆無礙於當下時局。」
劉尚聽得真切,轉頭一想,立刻明白了袁紹的算計。
眼下,自己原本以為死定了,都做好了無痛重開的心理準備,甚至連下一個號怎麼玩都想好了。
結果真可謂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不僅沒死,還被袁紹親自救出,更是奉為上賓!?
至於袁紹的計謀,他也瞬間明白了,那替代我的是聾啞死囚,他臉被毀後,更說不出話來影響大局……這之後誰也無法分辨,其到底是不是自己,而自己就已經被瞞天過海的逃出來了。
那自己這聲望好像沒白刷啊,個人聲望是真按群裡老李與自己推測的那般,真有貴人被吸引來救自己,還主動幫自己去想辦法逃脫,這可是大恩!
不過細想下,好像和袁紹混好關係的話....我靠,這遊戲我有未來了啊!
『媽的,不能要臉,得讓袁紹這人記住我!』
所以……
這廝依舊毫無臉麵可言,在袁紹都詫異的情況下,劉尚立刻掐著自己大腿,流出幾分淚水,居然要下跪行禮?!
「袁公大恩,劉尚是沒齒難忘!」
「先生,先生切莫如此!」
袁紹連忙雙手托住劉尚臂彎,止其下拜,正色道:「我大漢禮製,豈有屈膝常禮?紹更不敢受。況且,先生乃天下所敬之忠良,紹唯有敬重,安能受先生此拜?」
他說完,也不願意和劉尚廢話了,關鍵府邸內還有大人物等著呢。
不過,這劉尚不但忠貞,更是知道感恩,他內心極為受用。
「先生不必如此,先且隨紹來!大將軍早已在正廳等候爾多時,迫不及待要一睹先生風采了!」
袁紹側過身,立刻做了個請的手勢。
「先生,請吧!」
等一下!
劉尚擦了擦虛假的眼淚,在被拉著走的時候,馬上愣住了。
大將軍?
「你說……大將軍?」
袁紹點點頭,直道:「正是!大將軍何進,久聞先生大名,對先生死諫之舉欽佩不已。此番救先生出宮,亦是大將軍親自下令。先生不必多言了,且隨紹來,莫讓大將軍久等纔是。」
是個屁啊!
劉尚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對啊,現在袁紹還不是獨立門戶的天下第一諸侯,這會兒正跟著東漢大將軍何進混呢。
何進是誰?
那不是名垂青史,以優柔寡斷著稱,最後極度自信下,直接被十常侍誘殺的神人嗎?!
劉尚的腦海中,關於何進的資料同樣如走馬燈般閃過,隻不過這一次,閃過的全他媽是噩耗!
何進,字遂高,南陽宛人,靈帝時因其妹入宮為貴人而發跡,後其妹被立為皇後,何進亦水漲船高,以外戚聯合十常侍之權,扶外甥劉辯上位,斬竇武,後官至大將軍。
此人雖位高權重,卻優柔寡斷,在誅殺十常侍一事上猶豫不決,最終被張讓等人誘入宮中,慘遭殺害!
而何進之死,正是東漢末年天下大亂的導火索!
董卓入京、廢立天子、諸侯討董、群雄割據……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從何進被殺開始的!
按照歷史程式,何進被殺就在今年!
也就是說,這位大將軍的壽命,可能隻剩下幾個月,甚至更短!
『哎我去!我剛剛還感念袁紹這大人物救我,現在我反應過來了……尼瑪,這是救我嗎?這不害我嗎!』
當一個很基礎的認知出現在劉尚腦海中時,他意識到自己被救後,整個人無異於繫結進了何進的利益集團內。
一條褲子,一艘船,在這亂世走下去。
「但我好不容易從十常侍的魔爪裡逃出來,結果轉頭就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何進一死,袁氏兄弟按照何進的遺願,引董卓入京,至十常侍被滅……到時候我這個大漢忠臣,在董卓眼裡能算個屁啊!」
『而且不說董卓問題,何進一死,歷史上十常侍直接清算,袁紹兩人是殺進洛陽,再突圍出去,這才終究等到董卓進來,平了十常侍,結果沒想到殺了惡狼,來了更兇狠的猛虎!』
劉尚越想越崩潰,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袁紹見狀,還以為他是傷勢發作,連忙在路上關切道:「先生可是身體不適?要不要先請郎中來看看?」
「不……不用。」
劉尚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劉尚隻是,隻是太過激動,一時難以自持。」
「唉!先生當真受苦了。」
袁紹自以為是劉尚因被救而激動,也沒多想,隻是又嘆道:「那十常侍確真喪心病狂,竟將先生折磨至此。不過先生請放心,從今往後,有大將軍和紹在,定不會再讓先生受半點委屈!」
劉尚聽著這話,心裡更苦了。
你們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能保護我?
何進馬上就要被十常侍弄死了,我跟著你們,後麵不就得直接開始流亡生涯,跟著十常侍廝殺才能活下去?
這和重開有屁區別啊!
我跟著你們混,我能有什麼好下場?
可是……
劉尚看了看四周那些披甲持戟的精銳士兵,又看了看袁紹那張真誠熱切的臉,心中一陣無奈。
現在說不跟,可能嗎?
人家冒著天大的風險把自己救出來,自己轉頭就說「不好意思,我可不想跟你們混」?
這不是找死嗎?
再說了,就算不跟何進,自己還能跟誰?
十常侍,那是死敵!
董卓,那是魔王!
曹操,人家現在還是個小角色,根本不成氣候,自己想跟的話……額,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於劉備?
那廝剛不賣草鞋,三兄弟還在想辦法活命,未來也挺難,現在找他都得出洛陽,可因為地理問題,完全指望不上。
不過眼下最關鍵的好像是……我是被何進和袁紹救下的啊,此刻是屬於徹底被綁上了同一條船,完全跳不下去。
那這不和群友說的一模一樣,自己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通牛皮吹下來,沒想跟何進,結果硬是被人強迫拉上一條船了。
如果早知今日,當初直接寫求救信不得了?還吹高祖親臨,一通胡鬧,最後還是被迫上船,媽的,無語了!
「罷了罷了……」
劉尚在心裡長嘆一聲。
「身為玩家,也許能改變何進的命運……再者,實在不行和袁氏兄弟混好關係也行。」
想通了這一點,劉尚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對袁紹拱手道:「有勞袁公引路,劉尚這便去拜見大將軍!」
袁紹見他恢復了精神,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便雖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