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多舛,劉尚當真想不到自己居然是這麼個遊戲流程,這難道就是我的劇情了?
不過想是這般想,眼下別無他法,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玩下去。
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可完全不虧!
以劉尚至今遊玩的感受,這個遊戲的真實感除了擬真的五感外,更關鍵就是人物和人物之間的政治交錯,思維上的擬人化。
若真的重開,重新玩,要聲望沒聲望,要錢沒錢,光是想跟著何進這等人,那得從小兵乾起,還不一定入得了人家眼裡。
未來,人家被殺了,袁氏兄弟逃亡之際,自己一個小兵恐怕也就隻有殿後的命。
反之,此刻因為名聲被人奉為上賓,這難道還虧了不成?
這不反倒是證明自己這個玩家有兩下,才混到此刻這個地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做人啊,要知足!
劉尚這麼一想,那好傢夥,變臉永遠和翻書一樣誇張。
袁紹都看出,這劉子高,不知道在這一路上想了什麼,從一開始的感動,到中途的激動,最終似乎極為自信的準備見將軍?
『有幾分膽色!』
袁紹如此想著,領著劉尚穿過迴廊,直入正廳。
大將軍府的正廳極為寬敞,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案幾,案幾後端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當朝大將軍何進。
何進身旁還站著一人,與袁紹麵容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張揚跋扈,正是虎賁中郎將袁術。
劉尚一進門,便感受到了何進那如有實質的目光。
此刻,他的會麵同時引起了劉協的關注。
怎麼說呢?
陳留王府內,年僅九歲的劉協正百無聊賴地躺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串葡萄,一顆一顆往嘴裡丟。
作為這個遊戲世界召喚玩家的待被拯救者,他這段時間的心情是跌宕起伏,但最終歸於平靜,亦或者準確點說是完全死心。
「唉,第一個玩家,廢了。」
劉協嘆了口氣,將一顆葡萄精準地拋入口中。
他原本對這個叫劉尚的第一玩家抱有極大的期望。
畢竟是第一個進入遊戲的玩家,開局哪怕是放飛自我,但上來就敢死諫十常侍,這份膽色,這份魄力,簡直讓他眼前一亮!
他甚至一度以為,這個玩家或許是個真正的高手,懂得利用輿論造勢,懂得以退為進,說不準就藉此拉攏人心,亦或者假意低頭玩一出忍辱負重,最終說不定能攪動這潭死水,給這個按部就班的歷史程式帶來一些變數。
結果呢?
劉協翻了個白眼,回想起這幾天觀察到的畫麵。
那劉尚被關進偏殿後,第一天直接就試圖上吊自殺,準備重開,等被救下來後又開始胡言亂語什麼高祖託夢、紫氣東來、三傑救世……
劉協當時就懵了。
這是什麼操作?
你一個玩家,不想著怎麼破局,怎麼利用現有資源翻盤,反而一直在吹牛,一直就想著自殺重開?
你那點聲望多厲害,你不知道嗎?
結果離譜的是,他還知道,但想的依舊不是低頭求救,反而死要麵子活受罪,還是想著保持人設去重開?
轉過頭,發現他殺重開計劃失敗後,那乾脆等人十常侍的人來打就下線,自己就隻能看著掛機的劉尚身體一聲不吭,躺著捱打。
偶爾上線,這廝也就是罵幾句髒話激怒人家,然後馬上下線。
劉協觀察了好幾天,越看越失望,越看越心涼。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大計劃呢,結果就這?」
「合著你就是個普通玩家,還是那種遇到困難就想刪號重來的那種!」
劉協徹底放棄了對劉尚的期待。
反正按照歷史程式,還有幾個月董卓才會入京,在那之前,十常侍和何進的鬥爭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他完全可以等第二個玩家進來,說不定下一個會更靠譜一些。
至於劉尚?
愛咋咋地吧,反正就是個廢物點心,翻不出什麼浪花。
劉協如此想著,又往嘴裡丟了一顆葡萄,準備繼續享受自己的王爺生活。
可是。
就在今天,他享受著宮女小姐姐的服侍之際,突然間腦海中出現了一道資訊。
在他揮手間,唯一讓他詫異的情況出現了。
在畫麵中的地圖亮點上,那個代表玩家的紅點在此刻居然動了!
「嗯?」
劉協猛地坐起身,葡萄都掉了一地。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
沒錯!
那個光點,正在快速移動!
從南宮偏殿的位置,一路向外,穿過宮牆,越過街道,最終停在了……
「大將軍府?!」
劉協整個人都傻了。
他連忙調出詳細資訊,開始回溯剛才發生的一切。
畫麵中,他看到了袁紹帶著一隊精銳潛入南宮。
看到了那些蒙麵大漢將劉尚從偏殿中拖出。
看到了袁紹安排死囚替身,潑油放火,製造劉尚**的假象。
看到了劉尚被塞進馬車,一路狂奔,最終抵達大將軍府。
更看到了……
袁紹對劉尚長揖到地,口稱「先生」!
何進更親自在正廳等候,準備接見這位「忠義之士」!
劉尚被奉為上賓,待遇之高,簡直堪比荀彧初見曹操!
「我……」
劉協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的大腦此刻如同遭受了重擊,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這是什麼情況?
那個躺在偏殿裡,天天捱打,一聲不吭,看起來像是徹底擺爛的廢物玩家……
竟然被袁紹親自救出?
竟然被何進奉為上賓?
竟然一躍成為了大將軍府的座上客?!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劉協猛地搖頭,開始重新梳理整個事件的脈絡。
劉尚死諫,名動洛陽!
劉尚被囚,受盡折磨!
這都是事實。
而且劉尚自縊未遂,去為了臉麵而編造高祖託夢……
「等等!」
劉協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調出何進府中這幾天的記錄。
他看到了王煥稟報劉尚死諫之事。
看到了何進與袁氏兄弟的密談,因為吹牛的三傑之說而盲目迷信。
還看到了,那張從宮中遞出的紙條——「南宮水深火熱,義士鐵骨難磨」!
更看到了!何進如何被這些訊息一步步推動,最終竟下定決心救人!
「這……」
劉協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如果把這一切串聯起來……
這廝死諫,衝動是真衝動,但確實造勢了。
自縊重開,本質是想重開,但怕疼就沒死,這不反而成了他人設上剛烈的證明?
沒死成,好麵子吹牛說什麼高祖託夢,三傑救漢,妥了,何進是直接信了?!
至於,他後麵被打,謾罵打手,乃至下線無傷逃避,在人家眼裡不就是鐵骨錚錚,一聲不吭的在捱打!
最誇張的是……
「那封求救信,這廝完全靠忽悠侍衛信他的託夢之言,人家在信服的情況下甘願冒險,自作主張地為了自己出人頭地的樸素願望,幫他寫……這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啊!」
這麼一想,好傢夥,劉尚這玩傢什麼深謀遠慮、環環相扣的操作都沒有,全部都是機緣巧合!
最終演變出,有人替他傳信,有人替他造勢,有人替他鋪路!他什麼都沒幹,但最後的最後,袁紹那是親自帶隊救人,何進親自接見,乃至奉為上賓!
正如眼前監視畫麵,劉尚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腳步進了人家的正廳,何進還拜了他一下,他還在那裡謙虛上了?
「我靠……」
劉協抱著腦袋,呆滯地看著畫麵啊!
這勾八第一玩家,他哪有什麼高手的謀略,整個一路狗屎運,硬生生讓局麵一轉攻勢!
死諫是真衝動,自殺是真怕疼而不敢死,吹牛更是為了要臉,擺爛更純粹為了擺爛。
但就是這麼一個廢物,因為死要麵子不肯服軟,因為吹牛吹得太圓,因為下線時機恰到好處……
竟然就這麼被救出去了?
還特麼人家把他當回事了,此刻在畫麵中甚至被何進親手安排在上首而坐,當上了他袁紹、袁術、何進的座上賓?!
「就這也行?什麼狗屎運啊,兄弟,你自己覺得你配邁進將軍府嗎?你配被人大將軍拜而送上上首而坐嗎?」
劉協覺得他不配!
劉尚覺得……
『我可他媽太配了,爽,這遊戲突然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