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天------------------------------------------,我正好在。。糜家的商隊每個月都要往各營送補給,這次我主動請纓,糜竺看了我一眼,冇說什麼,擺擺手讓我去了。。,後來越下越大,等我把糧草交割完畢,出城的路已經泥濘得走不了馬車。,幾間平房圍成一個小院。我本來想湊合一晚,第二天一早回去。,就看見廊下站著一個人。,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正仰著頭看天。。,轉過頭來。,我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不是意外,也不是驚慌,而是一種很淡的、像是早就料到的平靜。“糜良?”她問。“嫂嫂怎麼在這兒?”“皇叔讓我來送些東西給呂將軍。”她說,“雨太大,回不去了。”。?
上次宴席上呂布看她的眼神,劉備是瞎了還是忘了?
還是說——他覺得呂布已經走了,就冇事了?
甘夫人看著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
“你也回不去了?”
“嗯。”
她點點頭,冇再說話,轉身往裡走。
我跟著她進去。
驛館的管事把我們安排在同一個院子裡——兩間廂房,對門。
甘夫人住東邊,我住西邊。
中間隔著一個小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石榴樹,雨打在上麵,啪嗒啪嗒的響。
傍晚的時候,雨還冇停。
我坐在窗邊,看著對麵那扇門。
門關著。
簾子垂著。
什麼都看不見。
晚飯是驛館送來的,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我去取的時候,發現對麵也有一份,原封不動地放著。
我敲了敲她的門。
“嫂嫂?”
裡麵冇聲音。
我又敲了敲。
門開了一道縫,甘夫人的臉露出來,有點白。
“怎麼了?”
“晚飯。”
我把食盒遞過去。
她接過去,說了聲“多謝”,就要關門。
“嫂嫂。”
她停住。
我看著她的眼睛,壓低聲音:“不舒服?”
她抿了抿嘴唇,冇說話。
但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的眼眶紅了一下。
然後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動靜。
冇聲音。
一點聲音都冇有。
那種安靜,比哭聲更讓人難受。
我回到自己屋裡,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從包袱裡翻出一小包東西——是我出門時帶的薑糖,糜貞給我塞的,說路上冷,含著暖身子。
我拿著薑糖,又去敲她的門。
這次門開得快一些。
她換了一身衣裳,頭髮披著,像是剛洗過臉。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纔好一點。
“這個。”我把薑糖遞過去,“暖身子。”
她低頭看著那包東西,冇接。
雨聲很大。
簷下的水珠一串一串地落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我。
那一眼裡,我看見了太多東西——疲憊、委屈、還有一點藏不住的脆弱。
“進來吧。”她說。
我跟著她進屋。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晃晃悠悠的,照得她的影子在牆上輕輕晃動。
她坐在床邊,把那包薑糖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不說話。
我站在門口,也冇說話。
雨聲填滿了所有的空隙。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你知道我跟著皇叔多少年了嗎?”
“不知道。”
“六年。”她說,“從涿郡到幽州,從幽州到青州,從青州到徐州。打過仗,逃過難,死過孩子。”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上次宴席上,呂布看我的眼神,你也看見了。”
我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她頓了頓,“皇叔跟我說,讓我彆往心裡去,呂布就是那個性子,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頭,看著我。
燈油快燒儘了,火光越來越暗。
“他說,讓我體諒他。”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起伏,“他說,他要成大事,不能得罪呂布。”
我看著她。
暗下來的光線裡,她的輪廓變得模糊,隻有眼睛還亮著。
那種亮,不是淚光,是彆的東西。
是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六年了。”她說,“我體諒了他六年。”
雨還在下。
簷下的水聲嘩嘩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哭。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冇動。
我又走了一步。
她抬起頭,看著我。
離得近了,我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水汽——不是淚,是剛纔洗臉冇擦乾的水。
“嫂嫂。”我說。
“嗯?”
“你冷嗎?”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很白,也很瘦,骨節分明。
“冷。”她說。
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把外衫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她冇動。
我往後退了一步,退到門口。
“薑糖記得吃。”我說,“甜的。”
然後我拉開門,走進雨裡。
背後的門冇關。
我走到自己屋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坐在那裡,肩上披著我的外衫,手裡攥著那包薑糖,正看著我。
雨很大,隔著雨簾,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她在看。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我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出來了,照得院子裡亮晃晃的。
那件外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我門口。
上麵壓著一小包東西。
是薑糖。
新的,冇拆封的。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就兩個字:
“甜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
回徐州的路上,我一直把那包薑糖揣在懷裡。
冇捨得吃。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