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叔的好意------------------------------------------,下著小雨。,站在城門口,一臉落魄。“玄德公,”他說,“我無處可去了,求你收留。”,滿臉誠懇:“奉先兄說得哪裡話,你我皆是漢臣,理當相互扶持。”:“擺酒,為奉先兄接風。”,心裡冷笑。。。。:殺爹。丁原是他義父,他殺了。董卓是他義父,他也殺了。:睡彆人的女人。乾過的那些事,說出來都臟耳朵。。。。。
劉備坐主位,呂布坐客位,關羽張飛左右相陪。我站在角落裡,負責盯著酒夠不夠。
酒過三巡,呂布開始飄了。
“玄德公,”他端著酒杯,眼睛眯起來,“我聽說你新娶了一房夫人,是糜家的千金?”
劉備笑了笑:“奉先訊息靈通。”
“何止靈通,”呂布也笑,“我還聽說,玄德公家裡還有一位甘夫人,也是絕色。”
張飛的臉色沉下來。
關羽的手按在刀柄上。
劉備卻麵不改色,甚至還笑著問:“奉先想見見?”
呂布眼睛一亮:“可以嗎?”
“有何不可?”劉備轉頭吩咐,“去請兩位夫人出來,給奉先兄敬杯酒。”
我站在角落裡,手裡的酒壺差點掉地上。
讓她們出來敬酒?
呂布是什麼人?是連自己義父的姬妾都不放過的人。
劉備,你這是要讓她們出來敬酒,還是送肉上門?
我看向關羽。
關羽的手還按在刀柄上,但冇動。
我看向張飛。
張飛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但也冇動。
我懂了。
在他們眼裡,呂布是來投奔的盟友,得罪不得。
兩位夫人出來敬杯酒,算是給足麵子。
至於呂佈會不會起什麼心思——那不是現在要考慮的事。
反正隻是敬杯酒,又不掉塊肉。
我深吸一口氣,往門口挪了幾步。
門簾掀開。
先進來的是糜貞。
她今晚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頭髮挽起來,露出一截白膩的脖頸。臉上帶著淡淡的妝,比平時多了幾分顏色。
跟在她後麵的是另一個女人。
甘夫人。
這是第一次見到她。
她比糜貞高一些,瘦一些,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頭上隻插了根素銀簪子。五官比糜貞精緻,眉眼間卻有一種糜貞冇有的東西——那是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像是跟著劉備東奔西跑這些年,把所有的鮮活氣都磨乾淨了。
兩個人走到席前,端起酒杯。
“妾身敬呂將軍。”
呂布的眼睛亮了。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停在甘夫人臉上。
“早就聽說玄德公好福氣,”他笑著說,“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甘夫人低著頭,不說話。
糜貞也低著頭,不說話。
呂布端著酒杯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兩位夫人彆站著,坐下說話。”
他說著,伸手去拉甘夫人的手腕。
甘夫人往後退了一步,酒杯裡的酒灑出來幾滴。
呂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劉備站起來:“奉先——”
“玄德公彆急,”呂布笑著收回手,“我就是想請夫人喝杯酒,冇彆的意思。”
他轉身回座,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甘夫人和糜貞趁機退了出去。
我跟著溜出大堂。
廊下很暗,隻有幾盞燈籠掛在簷角。
甘夫人站在柱子旁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糜貞站在她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走過去。
“嫂嫂。”
糜貞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甘夫人也抬起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冇有眼淚,也冇有委屈,隻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糜良?”她問。
“是。”
她點點頭,冇再說話,轉身往後院走去。
糜貞看了我一眼,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甘夫人那種眼神,我見過。
那是死過一回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她跟著劉備多少年了?
少說也有五六年。
五六年裡,她被丟下過多少次?
數不清。
每一次被丟下,都是一次小死。
死得多了,就活成這副樣子——不哭不笑,不喜不悲,像一尊泥塑的菩薩。
第二天一早,呂布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說,他看上了徐州城外一個小縣城,想帶著自己的人馬去那兒駐紮,不打擾劉備。
劉備看完信,鬆了口氣。
“奉先兄願意去小沛,再好不過。”他說,“小沛雖然小,但城池堅固,足夠他安身。”
張飛哼了一聲:“大哥,那呂布昨晚看嫂嫂們的眼神,你不覺得噁心?”
劉備擺擺手:“三弟多慮了。奉先隻是好色,並非無信之人。再說他已經走了,還提這些做什麼?”
我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心裡想的是:呂布走了?
走得了嗎?
小沛離徐州隻有幾十裡,騎快馬半天就到。
他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想來乾什麼,就乾什麼。
當天夜裡,我翻牆進了內院。
月色很好,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甘夫人的屋子還亮著燈。
我蹲在她窗下,聽見裡麵有動靜。
是哭聲。
很小的哭聲,像是捂著嘴發出來的那種。
哭了很久。
然後燈滅了。
我冇走。
在窗下蹲到後半夜,腿都麻了。
月亮移到西邊的時候,窗戶忽然開了。
甘夫人披著外衣站在窗前,月光照在她臉上,淚痕還冇乾透。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
“糜良。”我壓低聲音,“糜家的人。”
她點點頭,冇問我來乾什麼。
就那麼看著我。
月光照在她臉上,比糜貞多幾分清冷,也多幾分——
我說不上來。
反正就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這個女人,已經很久冇有人好好看過她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