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卻也知道這句話的分量。這分明是窺探到了爭霸天下之真意的梟雄之語。“他不僅給了兵,還給了我一份名單。”孫策從袖中抽出一張帛書,藉著月光遞給程普,“他說,江東有大才,名喚張紘、張昭。讓我歸家歸鄉後,務必禮聘此二人。還說……若遇周公瑾,便是孫家興旺之始。”。、張紘的名字,他曾有耳聞,那是隱居在徐州、江淮一帶的名士,性格孤傲,尋常人根本請不動。至於周公瑾,那是廬江周家的麒麟兒,與孫家確有舊誼,但連孫策自己都冇想好如何開口求援,袁術又是如何知曉的?“他……他竟然連這些都算到了?”韓當瞪大了眼睛,一股涼意順著脊梁骨直衝腦門。,那固然是好事。可如果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那這個男人的城府,簡直深得讓人絕望。“不管是恩賜還是算計,這江東,咱們必須回。”孫策拔出腰間古錠刀,斜指地麵,眼神殺氣騰騰,“但這江東打下來姓什麼,得看咱們的本事。如今袁公路既然肯給這個機會,咱們便接了!是虎是貓,在這長江之上,殺一遭便知!”,最終齊齊抱拳,甲冑摩擦聲在夜色中清脆作響:“願隨伯符,死戰江東!”,在孫策軍駐紮的營地外,幾名身著黑衣的精悍士卒正悄無聲息地遁入陰影之中。……,封然披著一件玄色大氅,站在箭樓之上。,他就絕不會再走上那條眾叛親離的死路。“主公,孫策已經回營了。程普等老將雖有疑慮,但並未阻攔出發之意。”一名陰沉的漢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封然身後,那是他連夜從親衛中提拔出來的頭目,紀靈麾下的一個百夫長,名叫陳到。,這也是封然記憶中的“漏網之魚”。此時的陳到還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卒,卻被封然一眼相中,賜名“黑衣”,負責組建獨屬於他的情報係統。“紀靈那邊有什麼動靜?”封然望著遠處的點點營火,淡淡問道。
“紀將軍有些不解,為何要將精兵分給孫策。他幾個部將甚至在酒後口出狂言,說主公您……糊塗了。”陳到低頭答道。
“糊塗?”
封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這群隻知道殺人放火的軍頭眼裡,地盤和兵馬就是一切。他們根本看不見,大漢這棵爛到根裡的老樹,已經快要被曹操那樣的梟雄連根拔起了。
“傳令下去,明日孫策離城後,讓紀靈滾來見我。還有,閻象若是冇睡死,讓他把淮南所有的田冊、糧草清單都整理出來。我要看的不是數字,是那些豪強士紳藏起來的爛賬。”
封然攏了攏大氅,眼中的精芒幾乎要與星辰爭輝。
“主公。”陳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您真的要把那傳國玉璽交給孫策?那可是……”
“那是催命符。”
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決然,“曹孟德現在正愁冇藉口挾天子以令諸侯,呂布那頭惡狼正盯著徐州流口水。如果我這時候拿著那塊石頭稱帝,明天,這壽春城下就會聚齊天下諸侯的百萬大軍。我袁公路還冇活夠,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他俯瞰著腳下的壽春城,這座曾經繁華一時卻又充滿腐朽氣息的城市,正隨著他的呼吸在沉睡。
“我要做的,是讓這天下人,都以為我袁公路變了。變得大公無私,變得忠肝義膽。隻有這樣,我才能在曹操和袁紹鬥個兩敗俱傷之前,悄無聲息地吃垮整個南方。”
封然轉過身,大步朝城下走去。
“伯符啊伯符,你以為你是在為父報仇,在為孫家立業。卻不知,你打下的每一寸土地,最後都會刻上我袁家的印章。這江東,姓孫還是姓袁,在那周公瑾入局之前,其實早有定數。”
夜色漸深。
一騎快馬從壽春南門狂奔而出,懷揣著封然親筆書寫的密信,直撲居巢。
那是封然撒下的第一張大網。
而在遙遠的北方,兗州的曹軍大營裡,一個身材矮小卻目光如炬的男人,正對著地圖上的壽春位置,眉頭緊鎖。
“袁公路拒收玉璽?還收孫策為義子?”
曹操將手中的情報隨手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這塚中枯骨,什麼時候長了這般見識?看來,這徐州的戲,得加緊排場了。”
風起雲湧。
新時代的序幕,不僅在壽春拉開,更在整個大漢的版圖上,燃起了一星足以燎原的火花。
而封然很清楚,在這盤以天下為棋局的遊戲裡,他已經搶占了最關鍵的一個先手。
接下來的這一記重錘,他要砸爛的,不僅是那些貪婪豪強的飯碗,更是要砸碎這禁錮了華夏四百年的腐朽枷鎖!
“主公,曆陽那邊傳回訊息,劉繇的部將張英正在加固江防。”陳到的聲音再次傳來。
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即將破曉的天際,露出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微笑。
“江防?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那不過是一層窗戶紙罷了。傳令下去,全軍整軍,三日後,我要帶兵親自為我的‘好大兒’督戰!”
這一去,他不僅要拿江東。
他還要在那波濤洶湧的江麵上,讓這天下諸侯看清楚,誰纔是這亂世真正的執棋者!
而此時,在孫策的營帳裡,程普等老將正圍著那方玉璽,徹夜無眠。他們並不知道,這一夜的抉擇,究竟是將孫家帶向了巔峰,還是帶入了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陷阱。
但他們知道,這淮南的天,確實徹底變了。
壽春城的清晨,並未因為昨夜的雨而變得涼爽,反而透著一股令人煩躁的悶熱。
城郊的演武場上,旌旗在微風中無力地垂著。兩萬名淮南精銳黑壓壓地站了一片,甲冑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雖然佇列還算整齊,但仔細看去,不少士卒的眼神中都透著一股子懶散,甚至有人在私下交頭接耳,偶爾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
這就是此時的淮南軍。
在外人看來,他們兵強馬壯,糧草充足;但在穿越而來的封然眼中,這不過是一群被驕縱壞了的“兵痞”。他們習慣了劫掠,習慣了在袁術的縱容下橫行霸道,卻唯獨忘了什麼叫軍紀,什麼叫敬畏。
“主公,將士們已經到齊了。”
紀靈披掛整齊,按著腰間的刀柄走上點將台。他雖然對封然近期的轉變感到驚訝,但骨子裡那種軍人的服從感讓他依然保持著敬意。隻是,當他看向下方那群驕兵悍將時,眼中也難掩一絲憂慮。
封然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勁裝,並未披甲,長髮用一根簡單的布帶束在腦後。他冇有坐那張華貴的虎皮大椅,而是負手站在台沿,目光如隼,緩緩掃過下方的方陣。
原本有些喧鬨的操場,在他的注視下,竟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那種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種陰鷙和浮躁,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雷薄,陳蘭,何在?”
封然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空曠的操場,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兩名生得虎背熊腰的大將對視一眼,晃著膀子從方陣前方走了出來。他們是袁術麾下的悍將,平日裡自恃功高,除了袁術本人,誰也不放在眼裡。
“末將在!”雷薄粗聲粗氣地應道,隨後斜著眼看了一眼封然,“主公,這大熱天的,把兄弟們都召集過來,是有什麼大買賣要做了嗎?”
話音落下,下方的將士中響起了一陣心領神會的輕笑聲。所謂的“大買賣”,在他們口中,通常指的就是出征劫掠。
封然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雷將軍,你遲到了。”
雷薄一愣,隨即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主公,昨夜貪了幾杯,起得晚了些。再說,這不還冇開始操練嘛,晚個半個時辰,算不得什麼事兒吧?”
“算不得什麼事兒?”
封然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氣勢陡然爆發。
“孫伯符此時已在曆陽祭旗,曹孟德已在兗州拔營,天下諸侯都在爭分奪秒,你卻在這裡跟我說,晚半個時辰算不得什麼事?”
雷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冇想到一向好說話的“主公”會突然發難。他梗著脖子,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主公,兄弟們跟著你出生入死,流過血,流過汗!如今這淮南的地盤,哪一寸不是我們打下來的?就因為遲了一會兒,主公就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下我的麵子?”
“就是,主公,雷將軍也是為了陪兄弟們樂嗬樂嗬。”一旁的陳蘭也跟著幫腔。
點將台下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的士卒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台上的對峙。
紀靈的手已經握緊了刀柄,手心裡全是汗。他太瞭解這兩個人了,真要鬨起來,這軍心可就散了。
封然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盯著雷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豆大的汗珠從雷薄的額頭滾落,流進眼睛裡,他卻不敢伸手去擦。在封然那深邃的目光中,他竟然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那是一種上位者對螻蟻的俯視,不帶任何感情。
“按軍法,遲到半個時辰,該當何罪?”封然突然轉頭問向紀靈。
紀靈渾身一顫,低頭應道:“回主公,當……當斬。”
“嘩——”
下方一陣騷動。
雷薄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抬頭,大喊道:“袁公路!你敢殺我?我為你立過……”
“我不敢殺你。”
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出奇地平靜,“但我能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轉過身,對著下方的將士高聲喝道:“從今日起,淮南軍不再是某一個人的家奴,而是守護漢家江土的利劍!軍紀,是這把劍的脊梁。脊梁折了,這把劍就是一根廢鐵!”
“紀靈!”
“在!”
“雷薄、陳蘭違抗軍令,藐視軍法,本該處斬。念其往日功勞,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每人各領三十軍棍,革去校尉之職,降為百人長,入‘先鋒營’受訓!你親自監刑!”
“主公!”陳蘭驚呼道,“你要讓我們跟那些新兵蛋子一起受訓?”
“怎麼,嫌低了?”封然冷笑一聲,“若是不服,現在就可以滾出壽春。但我保證,你們前腳踏出城門,後腳就會成為這天下諸侯的笑柄!”
雷薄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封然。他想反抗,想拔刀。可當他看到封然身後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以及周圍那些已經悄然圍上來的督戰隊時,他知道,袁公路是真的變了。
這種變,不是軟弱,而是一種極端的掌控欲。
“末將……領命。”雷薄最終低下了頭,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