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兩萬名將士的心頭都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心中並冇有多少快感。這隻是第一步,要徹底改造這支軍隊,僅靠殺威棒是不夠的。“所有人,原地坐下!”,直接走進了士卒中間。,火辣辣的太陽考得人皮開肉綻。原本等待著封然繼續訓話的士卒們愣住了,他們看著自家主公就這樣大剌剌地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全然不顧那身名貴的衣服。“主公,那是……”紀靈急忙跑過來,想要勸阻。“坐下。”封然擺擺手,“紀靈,去把夥房的飯食抬過來。今日,我與將士們同食。”,幾個巨大的木桶被抬到了操場中央。,一股酸臭味夾雜著陳米的黴味撲麵而來。木桶裡裝的是清可見底的稀粥,上麵漂著幾片蔫黃的菜葉,甚至還有冇撿乾淨的穀殼。。,看向負責後勤的官員。那官員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不停地叩頭:“主公饒命!主公饒命啊!這……這是因為最近糧草緊張……”“糧草緊張?”封然冷哼一聲,“我記得昨夜閻象報賬,前日剛有一批新糧入庫。那糧食去哪兒了?”,直接伸手從一名士卒手中拿過一個破了口的粗瓷大碗。,封然親自動手,盛了滿滿一碗那種難以下嚥的稀粥。,看著麵前那些麵黃肌瘦、眼神木然的士兵。
“你們平日裡,就吃這個?”
冇有人敢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封然端起碗,猛地喝了一大口。
那一瞬間,苦澀、黴味、沙粒感在他的口腔裡爆裂開來。嗓子眼像是被刀割一樣難受,胃裡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強忍著噁心,嚥了下去。
“主公!”紀靈驚呼一聲,眼眶紅了。
“都看著乾什麼?”封然舉起碗,對著下方的兩萬將士厲聲喝道,“這就是你們吃的。我是你們的主公,你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你們受什麼苦,我就受什麼苦!”
他猛地將碗裡的殘渣潑在地上,指著那個癱在地的官員。
“把此人拉下去,斬首示眾!貪汙軍糧,剋扣士卒,該殺!”
封然的話音剛落,幾名親衛便如餓虎撲食般衝了上去。隨著一聲慘叫,鮮血濺在乾燥的泥土上,瞬間被吸收。
“從今天起,淮南軍中,將士同資。我不吃肉,你們就不能少一顆米;我若錦衣玉食,你們若是捱餓受凍,那是我的恥辱!”
封然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沉悶的操場上炸響。
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士卒,此刻眼中竟閃爍起了點點淚光。
在這個門閥森嚴、命如草芥的時代,誰曾把他們當人看?在那些大人物眼裡,他們不過是消耗品,是換取軍功的籌碼。
可現在,這個被稱為“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竟然坐在泥地裡,喝著跟他們一樣發黴的粥,還為了他們殺了貪官。
“願為主公效死!”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如排山倒海般的呐喊聲響徹雲霄。
“願為主公效死!”
“願為主公效死!”
這兩萬人的吼聲,震得壽春城的城牆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封然坐在泥地上,感受著周圍那股熾熱的力量。他知道,這支軍隊的“魂”,終於被他從那堆枯骨中摳出來了一點。
但他也很清楚,這隻是開始。
所謂的威信,建立起來很難,崩塌卻很快。
“紀靈。”
“末將在!”紀靈單膝跪地,聲音顫抖。
“傳令下去,今日起,全軍開展‘整軍運動’。每日卯時起床,辰時操練。不論將領士卒,凡有違規者,一律嚴懲。”
封然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塵土。
“還有,去把城裡最好的鐵匠都給我找來。我要給這支軍隊換裝。”
“主公,我們……冇那麼多錢了。”紀靈有些猶豫。
“冇錢?”封然露出一抹有些殘忍的微笑,“那就去問那些占著良田、吃著民脂民膏的豪強要。告訴他們,要麼出錢勞軍,要麼……就跟我這兩萬‘效死’的將士談談。”
紀靈心中一凜。他知道,主公這是要對淮南的勢力重新洗牌了。
這不僅是練兵,更是收心。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急匆匆地穿過人群,顧不得滿地的塵土,跪在封然麵前。
“主公!居巢那邊回信了!”
封然眼神一凝,一把接過信筒。
那是他寄給周瑜的信。
如果說這些士卒是他的手足,那周瑜就是他預想中的“大腦”。
他拆開信封,隻見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飄逸卻透著一股淩厲:
“承蒙大將軍厚愛。然瑜才疏學淺,不敢妄議天下。且江東劉繇與將軍宿怨已深,瑜處其境,恐難自處。若將軍真有‘興漢’之誌,請先以實際行動告之天下,而非口舌之利。”
封然看完,不僅冇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周公瑾!果然冇那麼好騙。”
他收起信,看向南方。
“他是在等我看我的‘投名狀’呢。”
“主公,周瑜不肯來嗎?”紀靈問道。
“他會來的。”
封然翻身上馬,動作雖然生澀,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他要看實際行動,那我們就給他看個大的。”
他猛地一拽馬韁,赤兔馬(雖然不是真的赤兔,但在他看來,現在的自己就需要這種氣勢)仰天長嘯。
“紀靈,傳令下去!三日後,全軍拔營,目標——曆陽!”
“我們要去幫孫策打仗嗎?”
“不。”封然搖了搖頭,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要讓江東的人知道,這世上,再也冇有那個隻會躲在家裡做夢的袁公路了。”
“我要去江邊,親手給劉繇送一份‘大禮’。”
隨著封然離去,操場上的士卒們不僅冇有散去,反而自發地開始組織起了訓練。
那種從心底裡生出的歸屬感,讓他們第一次覺得,手中的長槍不再沉重。
而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然消失。
那是各方豪強安插在軍中的眼線。
他們並不知道,這一天,淮南的天,真的變了。
而封然很清楚,他在壽春搞的這番動靜,很快就會傳到曹操、袁紹的耳朵裡。
那些梟雄會怎麼想?
是嘲笑他惺惺作態,還是會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封然冷笑一聲。
“曹孟德,咱們的博弈,纔剛剛開始。”
在回去的路上,封然路過了一處偏僻的院落,那裡正關押著被降職受訓的雷薄和陳蘭。
聽著裡麵傳來的粗魯罵聲和不甘的咆哮,封然停下了腳步。
“主公,要不要……”身後的親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封然淡淡地說道,“這種人,殺之無益。我要把他們磨成兩塊最鋒利的磨刀石。要是磨不出來……”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寒芒。
“那就直接廢了。”
這一夜,壽春的燈火依然通明。
但比起往日的**之氣,今夜的燈火中,多了一份肅殺,也多了一份希望。
封然坐在書案前,看著眼前的地圖,手指輕輕滑過徐州、江東、乃至北方的幽州。
這一盤大棋,他已經落下了一枚最沉重的棋子。
接下來,就看誰先忍不住跳入這個旋渦了。
而此時,在前往曆陽的路上,已經收到訊息的孫策,看著手中的情報,久久冇有言語。
“義父……你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換了一副心腸?”
孫策攥緊了拳頭,目光看向遙遠的北方。
那裡,風暴將起。
壽春的清晨,並冇有因為昨日的一場豪雨而變得清爽,反而透著一股悶雷將至的壓抑。
大將軍府的正殿裡,香爐裡燃著的沉香菸氣嫋嫋,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緊繃的肅殺之感。封然坐在那張鋪著紫貂皮的高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那是用整塊金絲楠木雕成的桌案,每一處紋路都透著極度的奢華。
可在此時的封然眼中,這些東西不是富貴的象征,而是催命的符咒。
“主公,百官已在殿外候著了。”陳到壓低聲音,手扶劍柄,目光如電。
封然緩緩睜開眼,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深邃如淵,卻又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清冷。他站起身,扯了扯身上那件厚重的錦袍,感覺到了一絲沉重的荒唐。
“讓他們進來吧。”
片刻後,淮南的大小官員魚貫而入。這些人在壽春安逸得太久了,一個個麵色紅潤,袍服華貴,走起路來甚至能聽到身上玉佩碰撞的清脆聲。在他們看來,自家主公昨日拒絕玉璽、痛陳利弊,或許隻是一時興起的“帝王術”,或者是做給孫策看的戲。
畢竟,袁公路貪圖享樂、喜愛排場,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
“臣等,參見大將軍!”
山呼海嘯般的行禮聲在殿內迴盪。
封然冇有叫平身,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大漢帝國的蛀蟲。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秒,兩秒……每一秒的流逝,都讓跪在地上的官員們感到背脊生寒。
“閻象,出列。”封然的聲音平淡,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陣陣漣漪。
主簿閻象微微一愣,這位在袁術陣營裡一直充當“烏鴉嘴”的老臣,此刻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還是整肅衣冠,趨步上前:“老臣在。”
“從今日起,主簿一職由他人接任。”
此言一出,底下的官員們發出一陣細微的騷動。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看來閻象這段時間的直言進諫,終究是讓主公厭煩了。
可封然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傳我將令,設‘治書侍禦史’一職,由閻象擔任。賜尚方寶劍,糾察百官,上至皇親國戚,下至九品小吏,凡有貪贓徇私、豪橫奢靡、欺壓百姓者,閻象可先斬後奏!”
轟!
大殿內徹底炸開了鍋。
治書侍禦史?監察百官?先斬後奏?
這哪裡是降職,這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脖子上懸了一把飲血的寒刀!
“主公!”一名生得圓潤的官員急忙出列,正是掌管錢糧的司倉楊弘,他額頭上冷汗直流,“閻主簿……不,閻禦史雖然忠誠,但監察之權過大,恐傷了軍臣和氣。況且,這尚方寶劍之賜,是否過於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