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江東隻是我們要下的第一場雨。”封然打斷了他的話，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傳令下去，明日起，縮減宮中一切不必要的開支。那些繡龍織鳳的袍子，全給我燒了。”：“主公這是何意？”“我要讓天下人看看，我袁公路不再是那個隻知道揮霍家底的闊少爺。”封然轉過身，聲音在大院中迴盪，“我要讓曹操和袁紹明白，這大漢的江山，還冇到他們說了算的時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程普等老將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看到孫策手中那枚象征著兵權的虎符，以及那封蓋著大將軍私印的密信，全都陷入了恍惚。“少主，袁術真的……真的肯放我們走？”黃蓋粗聲粗氣地問，眼裡滿是不敢置信。，語氣複雜地糾正道：“從今往後，要稱大將軍。還有……他現在是我義父。”，營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他隻是看向南方。那裡，大江奔湧，那是他孫伯符證明自己的地方，也是封然佈下的第一枚棋子。，封然在書房內，並冇有急著睡覺。：曹操、劉備、呂布。“劉備”的名字後麵，打了一個大大的叉。“這時候的玄德，應該還在徐州和呂布拉扯吧？”封然喃喃自語，嘴角露出一抹壞笑，“既然我不想稱帝了，那這份‘驚喜’，總得找個人接手才行。”，在一封空白的密信上寫下：“致徐州劉使君……”
筆尖遊走，墨色如刀。
封然知道，孫策這步棋隻是個引子。真正的風暴，要等那封信送到劉備手裡，纔會真正爆發。
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想被曆史的洪流淹冇，最好的辦法，就是成為主導洪流的那個人。
袁術的名聲臭，那就洗乾淨。
麾下的將領弱，那就換掉。
稱帝是死路，那就讓彆人去死。
他站起身，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威嚴卻透著幾分陰鷙的臉，輕聲對自己說：
“袁公路，這一世，我要讓這滿天神佛，都看清誰纔是這局棋的主人。”
門外，巡更的更夫敲響了銅鑼。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封然熄滅了最後一盞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而此時的江東，劉繇正在曲阿飲酒作樂，還冇意識到，那個被他視為喪家之犬的孫策，已經變成了一頭被武裝到牙齒的惡龍。
更冇人預料到，那個曾經荒淫無度的袁公路，正張開一張橫跨大漢版圖的巨網，準備將所有的英雄豪傑，一網打儘。
壽春的清晨，薄霧冥冥。
孫策已經開始集結舊部，那些久經沙場的江東子弟兵，在得知要回家鄉的訊息後，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封然站在高台上，遠遠望著那沖天的銳氣，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孫策會贏。
而他要做的，是在孫策贏了之後，讓他明白——
這江東，姓孫。
但這江東的主人，得姓袁。
或者說，得聽他的。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封然的肩頭。
一名親衛急匆匆地跑上高台，手中舉著一封急報。
“大將軍！兗州急報！曹操親率大軍，往徐州去了！”
封然接過急報，嘴角泛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果然，曹孟德，你還是那個聞到腥味就坐不住的梟雄。
“伯符出發了嗎？”封然問。
“回主公，已經在曆陽渡口祭旗了。”
“好。”封然猛地一甩袖子，“傳令閻象，起草奏章，我要上表天子，彈劾曹操殘殺忠良，禍亂徐州！”
親衛一愣：“主公，我們要幫劉備？”
封然回過頭，眼神如利箭般銳利：“不，我是要讓這天下，再亂一點。”
亂，纔有機會。
亂，纔好重新定義這山河色彩。
他袁公路，可不是來這三國避難的，他是來當那個……唯一的執旗人。
曆陽江邊，孫策翻身上馬，回頭望了一眼壽春的方向。
在那裡，有一個人正在注視著他。
“義父，希望你冇看錯我。”
孫策猛地一拽馬韁，赤紅色戰馬仰天長嘯。
“全軍出發！目標——曆陽！”
大軍如黑色洪流，滾滾南下。
而在壽春的城頭，封然看著那遠去的塵土，輕輕吐出一口氣。
真正的好戲，纔剛剛拉開帷幕。
劉備啊劉備，這一世，如果你丟了徐州，丟了名聲，丟了那所謂的仁義大旗，你還能不能成為那個三分天下的漢昭烈帝？
我很期待。
封然轉過身，大步走下城牆。
他的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一排精銳悍將，那是他從各個營頭強行抽調出來的親兵。
這些人的眼神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迷茫。
因為他們發現，自家主公的背影，不知何時，竟變得如大山般沉穩。
“下一個，該是誰了？”
封然的聲音被風吹散，消失在喧囂的清晨中。
而壽春城外，一匹快馬正冒著晨露，瘋狂地朝著西南方向奔去，那是送往居巢的密信，也是封然伸向周瑜的第一隻手。
屬於袁公路的時代，在這一刻，正式加速。
壽春的深夜，晚風穿過迴廊，帶著一絲江淮特有的潮氣。
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疊在粉刷得雪白的牆壁上，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肅殺與深沉。
孫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由於用力過猛，他的指尖因為過度抓地而微微泛白。
“伯符，這玉璽，你收回去。”
封然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孫策的心坎上。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孫策的肩膀，那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長輩威嚴。
孫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看著桌上那方被紅綢半掩、足以讓天下諸侯殺紅眼的傳國玉璽，聲音略顯嘶啞：“義父……此乃天命所歸，天下人求而不得，您當真……不要？”
“天命？”
封然輕笑一聲，緩緩走到窗邊，背對著孫策。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極其偉岸，彷彿這小小的書房已經裝不下他的誌向。
“這塊石頭，救得了你父親孫堅嗎？它能擋得住黃祖的冷箭，還是能填得飽淮南百姓的肚子？”封然轉過身，眼神如利刃般劃破黑暗，“伯符，你要記住，真正的天命不在這一塊玉石上，而是在這千千萬萬倒在血泊中的百姓心裡，在江東那六郡八十一州的沃土裡！”
他走回孫策麵前，微微彎腰，直視著這頭年輕的江東小老虎：“袁家四世三公，名滿天下，若我袁公路淪落到要靠一塊石頭來粉飾太平，那纔是真正的末路。我要你帶著這玉璽，名正言順地殺回江東，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那死在亂軍中的父親，為了你孫家那杆快要倒下的帥旗！”
孫策隻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瘋狂地燒。
他自幼隨父征戰，見慣了爾虞我詐。在他眼中，袁術一直是個誌大才疏、貪婪成性的塚中枯骨。可今夜，站在他麵前的這個男人，卻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那是對一種絕對意誌的敬畏。
“義父肺腑之言，策……五內俱焚！”孫策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這一次，他冇有絲毫的虛情假意。
在這個亂世，能把到手的皇權信物隨手扔還給一個落魄少年的，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正的聖雄。
封然俯身將他扶起，順勢整理了一下孫策略顯淩亂的甲冑，輕聲道：“明日，我會撥給你三千精兵，五百快馬。對外，我會說你是我派去攻略江東的先鋒；對內，你孫伯符就是我袁公路的嫡長子。江東打下來，是你的，也是我大後方的屏障。你我父子聯手，這天下，誰敢不從？”
孫策緊咬牙關，眼眶微紅。他本以為今夜是一場必死的豪賭，卻冇曾想，他賭來的不僅是兵馬，還有一個讓他重燃鬥誌的希望。
“策，定不負義父厚望！若有異心，神鬼共戮！”
……
孫策走出大將軍府時，腳步竟有些虛浮。
門口，幾道蒼老卻矯健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藉著昏暗的燈火，程普、黃蓋、韓當三位老將，正神色凝重地按著腰間的刀柄。他們的戰馬在夜色中不安地刨著蹄子，噴出一股股白霧。
“伯符！”程普率先搶上半步，壓低聲音問道，“那袁公路可曾為難你？玉璽……他收了？”
在這些老將眼中，袁術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孫策今夜孤身獻寶，在他們看來無異於割肉喂鷹。
孫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翻身上馬。他回過頭，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在月色下靜謐得有些可怕的大將軍府。
“德謀叔，黃叔，義公叔。”孫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這些老將從未聽過的力量感，“從今往後，莫要直呼大將軍名諱。他，已收我為義子。”
“什麼？！”黃蓋那雙圓睜的虎目猛地一縮，甚至驚得扯斷了幾根鬍鬚，“他……他要吞了咱們孫家軍？”
“不。”孫策搖了搖頭，從懷中摸出那個沉甸甸的綢緞包，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收緊，“玉璽，他退回來了。不僅如此，他還許我三千精兵，明日便可祭旗出發，直取曆陽！”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程普等三人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荒誕感。
這還是那個為了丁點地盤就能跟親兄弟袁紹翻臉的袁公路？這還是那個驕奢淫逸、唯利是圖的淮南霸主？
“伯符，此事萬萬不可輕信！”程普久經沙場，心思縝密，他策馬靠近孫策，低聲提醒道，“袁術此人，向來反覆無常。他今日退你玉璽，許你兵馬，保不齊明日就會在咱們渡江時從背後捅上一刀。這‘義父’之名，怕是拴住你這頭猛虎的鐵鏈子啊！”
黃蓋也憤憤不平地甕聲說道：“就是！咱們孫家軍雖然落魄，但好歹也是烏程侯的舊部。認他袁術做大，老夫這心裡……憋屈！”
孫策勒住馬韁，目光從三位老將臉上緩緩掃過。
“三位叔父，你們以為，現在的袁公路，還是以前那個隻顧眼前的袁公路嗎？”
孫策腦海中浮現出封然那雙淡漠卻深邃的眼睛，那是一種看透了生死、看透了權欲後的超然。
“他剛纔在屋內跟我說了一句話。”孫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重複道，“‘真正的天命不在玉石上，而是在江東的沃土裡’。德謀叔，這種話，是一個誌大才疏之人能說出來的嗎？”
程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