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刁蟬如同往日一般,早早起身,仔細梳洗後,便端著木盆,踏著沾滿露水的青石小徑,熟門熟路地往衛仲道所居的主院走去。
作為夫人身邊較為得寵的侍女,為郎君收拾房間,漿洗衣物是她分內之事。
蔡琰對待刁蟬極好,她自然不敢指望爬上郎君的床。
但若能一直留在郎君身邊,侍奉起居,看著郎君夫人琴瑟和鳴,也算是極其幸福的生活。
在如今這般亂世光景,豪強殺人不眨眼,民不聊生。
能遇到這樣兩個好性情的主子,得以棲息家中,苟全性命,對於多數人來說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說到底,充滿英雄氣的三國,在普通人眼裡,也不過是來人世體驗一場殘酷世道而已。
歡笑是王侯將相的,與她們這些身在底層的可憐人本來便無關。
越是當過流民,越是看到過世間險惡,就越是讓刁蟬珍惜現在的時光。
「郎君?」
咚咚咚,屋內無人迴應,她便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微微一怔。
屋內窗明幾淨,桌椅纖塵不染,昨夜燃儘的燭台已被撤換,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皂角香氣。
那張寬大的床榻上,錦被疊放得整整齊齊,而原本應該搭在屏風上沾染了衛信汗漬的衣衫,竟已不翼而飛。
刁蟬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府中婢女雖多,但能進入主人內室收拾的,除了她和夫人,並無他人。
是誰在她之前便已將這裡收拾妥當?
她放下銅盆,在屋內細細打量了一圈,確認再無遺漏,這才滿腹疑慮的退了出來。
許是夫人體恤,安排了旁人幫忙?
刁蟬試圖安慰自己,但心中那點不安卻揮之不去。
作為郎君和夫人最得力的婢子,這是刁蟬在家破人亡後給自己在衛府立下的人生定位,人都是要有活著的盼頭的。
如果連目標都冇有,那便如行屍走肉了。
刁蟬珍惜著眼前的安寧,生怕連這層身份也失去。
心思紛亂間,刁蟬忽然想起還有夫人的衣物需要漿洗,便轉道取了衣裳,去了後院那條清澈的溪流邊。
此時晨曦初露,溪水潺潺,已有三兩個粗使婢女在岸邊捶打衣物。
刁蟬尋了處常坐的光滑青石,剛將木盆放下,目光不經意間掃向上遊,動作便是一頓。
隻見不遠處,一個陌生的少女正蹲在溪邊,挽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藕臂,正用力搓洗著手中的衣物。
那少女身著淺藍色襦裙,並非穿著府中低階婢女的統一服飾,麵料看上去也稍好些。
更讓刁蟬心頭一緊的是,那少女手中搓洗的,赫然是一件玄色的短打,這正是衛仲道平日習武時常穿的樣式。
恰在此時,那少女似乎感受到了注視,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溪畔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刁蟬看得分明。
那少女約莫十四五歲年紀,眉眼精緻如畫,一雙眼眸媚意動人,眼尾微挑,看人時彷彿含著千言萬語。
由於是蹲下的姿態,她那極其傲人的身段顯露無疑,酥胸高聳,渾圓豐腴的臀線更是被裙子勾勒得淋漓儘致,此女整體比例誘人至極,彷彿一顆熟透的蜜桃,無聲誘惑,催人摘取。
杜秀娘也在打量著刁蟬。
對方身量高挑,比自己似乎還略高些許,一身粉色衣裙襯出窈窕風姿。那雙玲瓏**,在裙襬下顯得格外修長,小腿纖細光滑,大腿肉感十足,充滿了彈性,讓人見之不忍移開雙目。
她的麵容亦是極美,宛如月宮嫦娥墜入凡塵,眉梢眼角皆是風流韻味,卻又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淒清之感。
好一個絕色佳人!
杜秀娘心中暗讚,這衛府之中,竟有如此人物?看她衣著氣度,不似普通婢女。
這女子……又是誰?刁蟬心中警鈴大作。
容貌身段竟如此……如此惹火!夫人昨日才起身不便,今日便有新人來接手郎君的衣物?莫非是……
兩人各懷心思,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鋒,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艷,互相都在審視與暗暗比較。
杜秀娘初來乍到,心思更為忐忑,她率先低下頭,避開刁蟬那灼熱的目光,繼續搓洗衣物,隻是動作明顯僵硬了幾分。
刁蟬卻緩緩直起身,冇有洗衣,就那樣站著,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衛仲道的衣衫。
一個念頭突然猛地鑽入腦海:
夫人她……莫非是想給郎君安排通房了?難怪夫人的妹妹幾番詢問自己有冇有意願……
這個猜測讓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自己是夫人身邊人,容貌自認不輸於人,服侍郎君更是儘心竭力。
為何……為何夫人不選自己?難道是因為自己出身卑微,曾是流民?還是郎君他,其實並未對自己有那份心思?
想到此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心頭。
明明……明明是自己先來到郎君身邊的,每日都能見到郎君,那份隱秘的傾慕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
如今,卻要被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妖嬈女子捷足先登了嗎?
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飽滿的朱唇被貝齒碾過,留下淺淺的印痕,刁蟬眼神複雜地看著杜秀娘,滿是委屈。
杜秀娘雖低著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心中惴惴不安,隻覺得這位美麗的姊姊眼神怪怪的,讓她渾身不自在,卻又不敢多問,隻能更加賣力地搓洗著手中的衣物,彷彿那樣就能擺脫這令人心慌的注視。
清晨的溪邊,水聲淙淙,兩位絕色佳人各懷心事。
衛府後院的格局,似乎隨著這位浣紗新人的到來,正悄然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而校場上的衛信卻又在不斷地練習中,度過了一整天。
跟典韋、毌丘興、徐晃對戰雖然讓身體疲憊不堪,但確實能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啊!
之前剛穿越時,站起身都費勁兒。
如今是越練越精神,不僅白天不困,晚上也睡不著!
精力無處宣泄,夫人又不堪摧折,那就隻能跟幾個大漢一起投身訓練。
「漢末天下有幾千萬人口,唯獨冇人給我……」
「唉。總不能委屈夫人吧,畢竟是正室,還是要有些夫妻體麵的。」
「要是……有個小妾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