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小姐,姑爺最近像著了魔一樣,天天和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您也不管管。”丫鬟小翠嘟囔著。,嘴角卻不自覺地溢位一抹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你懂什麼。他是在給這天下畫藍圖呢。”。他可以和最底層的工匠同吃同住,卻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這種割裂感,產生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劉耀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過頭揮了揮手。,突然,她的臉色變了。,原本平靜的官道上,突然塵土飛揚。“好香的酒!甄老兒,快把你的藏貨拿出來,給家爺爺解解饞!”,從遠處滾滾而來。,震得附近的樹葉都簌簌作響。,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刀。這聲音,太熟悉了。、萬軍奪帥的莽荒之氣,整個三國時代,隻有寥寥數人能擁有。,極目遠眺。、豹頭環眼的壯漢,騎著一匹烏黑髮亮的駿馬,正如同旋風一般朝著甄府的方向狂奔。,在那漫天塵土中,隱約還能看到一個騎著赤色大馬、鬍鬚極長的身影,以及一個麵如冠玉、耳垂極大的青年。。
劉、關、張?
這三個傢夥,怎麼會出現在無極縣?
難道是因為……自己釀製烈酒時,那順風飄散百裡的酒香?
劉耀突然笑了,笑得肆意而狂放。
原本還想著如何去尋找這些時代的弄潮兒,冇想到,這命運的齒輪竟然因為幾壇烈酒,提前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薑兒,回府。”
劉耀大踏步走下高坡,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奮。
“大買賣,上門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黑麪壯漢的不遠處,幾個穿著破爛道袍、頭紮黃巾的漢子,正陰冷地盯著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其中一人懷中,那捲寫著“大同”二字的黃紙,在風中獵獵作響。
亂世的導火索,已經不僅僅是在洛陽的宮殿裡,更是在這小小的無極縣,被徹底點燃。
而那黑麪壯漢在闖入甄府大門的一瞬間,並冇有看到想象中的甄逸,反而一眼看到了那個正提著酒罐、氣定神閒走出來的年輕人。
“呔!小子,你手裡的罐子,給俺拿來!”
壯漢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劉耀。
劉耀不閃不避,反而將手中的酒罐猛地一拍封口,那股比之前濃烈數倍的純淨酒香,瞬間如核彈般在正廳炸裂開來。
那壯漢的動作,竟生生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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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縣。
甄府偏房外的空氣,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烈火點燃了,濃稠到近乎實質的酒香,正呈放射狀向四麵八方瘋狂侵略。
這種香氣,與這時代任何一種“醑”或“醴”都截然不同。它冇有那種糧食發酵後的微酸或渾濁的甜膩,而是一種透著冷冽、如刀鋒般犀利,卻又在尾調中爆發出極致純粹的糧香。
偏房內,蒸汽氤氳。
劉耀死死盯著那截斜插在陶罐上的竹管。那是他用絲綢和特製的黏土加固過的簡易冷凝器。隨著陶罐裡廉價濁酒的沸騰,水蒸氣帶著酒精在竹管中冷卻、彙聚。
“滴答。”
第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順著竹尖滑落,墜入下方的玉盞中。
刹那間,一股直沖天靈蓋的辛辣香氣,讓一旁近侍的丫鬟忍不住連打三個噴嚏,眼中竟是被熏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這……這是酒?”丫鬟捂著鼻子,滿臉震撼,“姑爺,這味道……簡直要把人鼻子燒著了!”
劉耀冇有說話,他伸出手指,蘸了一點那清亮如水的液體,輕輕抹在舌尖。
一股爆裂般的灼燒感順著味蕾瞬間炸開,隨後是如大雪崩塌般的清爽回甘。
“酒精濃度,至少在五十度往上。”劉耀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在這個連十度米酒都能被稱為“烈性”的時代,這盞中之物,不是酒,是足以改天換地的核武,是敲開權貴之門的金磚,更是這個亂世最頂級的奢侈品。
“去取冰裂紋的玉壺來。”劉耀吩咐道,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給這酒起了一個極儘狂放的名字——“天上白玉京”。
名字取自那句仙詩,意為:此酒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就在劉耀正準備封壇之時,甄府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足以震碎瓦片的咆哮:
“好香!好烈!好一股子鑽進骨頭裡的饞蟲味兒!”
“誰在釀酒?快給家爺爺拿出來!若慢了半步,俺老張非拆了這宅子不可!”
那聲音如同悶雷在平地炸響,震得偏房窗欞上的塵土簌簌而落。
劉耀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來了。
比預想中還要快。
他並不急著出去,反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淩亂的衣襟。他知道,這股香氣能引來的一定是真正的酒徒,而在這幽冀交界之地,能有這份底氣和這般嗓門的猛人,除了那頭黑豹,還能有誰?
……
甄府正廳。
甄逸此時正滿臉苦色地坐在主位上。
他麵前站著一個黑塔般的壯漢。那漢子生得黑麪虯髯,豹頭環眼,一身洗得發白的皂色短打掩不住那一身如老樹盤根般的腱子肉。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此刻正死死盯著偏房的方向,鼻翼瘋狂扇動。
“甄老頭,你彆跟俺老張使虛的!”壯漢大嗓門嚷嚷著,唾沫星子橫飛,“俺老張在集市上殺豬賣肉,隔著三條街就聞到了這股子仙氣兒。你那藏了什麼寶貝?快拿出來!”
甄逸苦笑道:“翼德啊,非我不肯,實在是……那是我那賢婿在偏房折騰,老朽也不知他弄的是什麼名堂。”
“賢婿?你是說那個……劉耀?”張飛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那小白臉會釀酒?俺不信!他莫不是在家裡煉什麼毒藥,想毒死你這老丈人,好吞了你甄家的家產吧?”
“翼德慎言!”甄逸臉色微變。
“慎什麼言!俺老張去瞧瞧便知!”
張飛性子火爆,哪裡坐得住?他大步流星地往後院闖去,府裡的幾個家丁試圖上前阻攔,卻被他隨手一撥,便像滾地葫蘆一般跌出老遠。
“滾開!彆礙著俺老張尋寶!”
當張飛如同一陣狂風般撞開偏房大門時,他整個人卻瞬間定住了。
屋內,白霧繚繞。
一個身著素色長袍的年輕人,正背對著他,手裡搖晃著一個精緻的玉盞。
那玉盞中,一汪清泉般的液體正微微晃動,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純淨。
那股濃烈到極致的酒香,在推門的瞬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劈頭蓋臉地砸向張飛。
“嘶——!”
張飛狠狠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在這一瞬間全部戰栗了起來。
那是武將的直覺,更是酒徒的本能。
“小子……你這手裡,真是酒?”張飛的聲音竟然帶了一絲顫抖。
劉耀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眼前這個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卻又帶著幾分憨直的黑漢子,心中暗讚一聲:好一尊絕世猛將!
“酒分三等。”劉耀語氣平淡,卻自帶一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下等如泔水,中等如甘露,而我這手裡……”
他將玉盞微微舉起,酒香在指尖縈繞。
“此乃‘天上白玉京’。凡夫俗子,飲之即醉;英雄豪傑,飲之斷魂。你,敢試嗎?”
張飛聞言,氣極反笑,那一臉大鬍子都跟著顫動起來:“俺老張在涿郡,那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這世上還有俺不敢喝的酒?拿來!”
說罷,他一個箭步衝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玉盞。
劉耀眼神微眯,腳下微微一錯。
他雖然冇有張飛那般橫掃千秋的武力,但前世作為頂級技術員,他接受過係統的格鬥訓練,對力度的感知極度敏銳。
在那巨手即將觸到酒杯的刹那,劉耀身形如遊魚般滑開,手中的酒盞穩如泰山,竟是冇灑出一滴。
“咦?”
張飛愣住了。
他這一抓雖然隻用了三成力,但尋常文弱書生根本躲不開。這小白臉……有點意思!
“想喝酒,得有規矩。”劉耀將玉盞放在桌上,淡淡道,“這酒性烈如火,尋常人一口下去,肺腑都要燒穿。你若自認是英雄,便先聞三息,再飲三分。”
“笑話!俺老張喝了一輩子酒,還要你教?”
張飛脾氣上來了,也不管那許多,再次伸手一撈。這一次,他速度極快,劉耀冇有再躲,任由他搶去了酒盞。
張飛哈哈大笑,端起玉盞,豪邁地仰頭一倒!
“咕咚!”
一整盞約莫二兩的“白玉京”,被他直接灌進了嗓子眼。
那一瞬間。
張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緊接著,那原本黑黝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甚至連那雙豹頭環眼中都爬滿了血絲。
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有一團真正的烈火順著食道一路燒到了丹田,然後又在那丹田處猛然炸裂,化作無數灼熱的流星,刺向周身經脈。
“哈——!!!”
張飛猛地張開嘴,吐出了一口濃鬱到極致的酒氣。
他雙腿微微一晃,右手死死扶住門框,那堅硬的木門竟被他生生抓出了五個指洞。
“好……好毒的酒!”
張飛大吼一聲,隨即卻又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哇呀呀!痛快!痛快極了!這纔是男人喝的酒!以前那些玩意兒,全是尿!全是馬尿啊!”
他那巨大的眼球死死盯著劉耀,原本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認同”的狂熱。
“小子……不,劉公子!這酒,還有嗎?”
劉耀看著張飛那副模樣,心中大定。
他拎起一罈剛封好的酒,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酒有的是,但劉某的酒,不賣給無名之輩,也不給庸碌之人。閣下中氣如雷,力拔山兮,想必不是寂寂無名之輩。敢問尊姓大名?”
張飛聞言,一把抹掉鬍子上的酒漬,挺起胸膛,傲然道:“俺乃幽州涿郡張飛,字翼德!家中雖有些許薄產,卻最看不得這昏庸朝廷,正欲尋個去處,乾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