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是莽夫,張南是吃貨。
他是張羽和袁芳的兒子,排行三十五。
從小就是個吃貨。
不是一般的吃貨,是那種看見吃的就走不動路的吃貨。
三個月大的時候,他就比彆的孩子胖一圈。
一歲的時候,他已經能自己抓東西吃了。
三歲的時候,他能吃下一整隻雞。
五歲的時候,他因為吃太多,被醫者警告要控製飲食。
他娘袁芳急得不行,天天盯著他,不讓他多吃。
可沒用。
他能找到吃的。
廚房、庫房、下人的屋子,隻要是有吃的地方,他都能找到。
有一次,他半夜溜進廚房,把第二天要用的食材全吃了。
第二天,廚子發現食材沒了,氣得直跺腳。
張羽知道後,把他叫來訓了一頓。
“張南,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吃死?”
張南低著頭,小聲說:“父王,兒臣餓。”
張羽:“你剛吃過晚飯!”
張南:“那是一個時辰前的事了。”
張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從今天起,你的夥食減半。”
張南的臉瞬間垮了。
“父王,不要啊——”
可沒用。
張羽的話,沒人敢不聽。
從那以後,張南的夥食就減半了。
他每天都處於半饑餓狀態,看著彆人吃飯,饞得流口水。
有一次,他看著張荀吃飯,眼睛都直了。
張荀被他看得發毛,放下筷子問:“三十五弟,你想吃?”
張南拚命點頭。
張荀把碗推過去:“給你。”
張南二話不說,端起來就吃。
吃完,他抹抹嘴,一臉滿足。
“三十三哥,你真好。”
張荀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裡想的是:這孩子,以後肯定好騙。
給點吃的就行。
此刻,張南正蹲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裡麵。
廚子在做飯,香味飄出來,饞得他直流口水。
“師傅,今天做什麼?”
廚子頭也不回:“紅燒肉。”
張南的眼睛亮了。
“多做點,多做點!”
廚子回頭看了他一眼,道:“公子,您不是被減半了嗎?”
張南的臉瞬間垮了。
“我知道……我就看看,我不吃。”
廚子忍住笑,繼續做飯。
張南蹲在那兒,看著那些肉在鍋裡翻滾,心裡默默想著:
等以後我當官了,一定要找個管廚房的官。
天天吃肉,吃個夠。
認命的三十六弟,張卞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他的母親是卞夫人,那個從曹操手裡搶來的女人。
卞夫人在曹操那邊,生了曹丕、曹植、曹彰、曹熊四個兒子。到了張羽這邊,又生了張卞。
所以張卞和曹丕、曹植、曹彰、曹熊,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這個身份,讓他從小就很尷尬。
他不是純粹的“張家子弟”,也不是純粹的“曹家血脈”。
他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小時候,彆的孩子會拿這個取笑他。
“喲,曹家的種來了!”
“你是叫張卞還是叫曹卞啊?”
“你娘到底是曹家的還是張家的?”
張卞不還嘴。
他隻是低著頭,走開。
回家後,他也不跟娘說。
他就自己忍著。
忍啊忍,忍成了習慣。
唯一讓他開心地是母親一直陪伴左右,這比他那些素未謀麵的哥哥們,幸福多了。
其實張羽也挺維護他們的,當張羽聽到那些言語時,都是怒道:讓那些孩子的母親好好管教。
卞夫人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自己在這個王府裡的位置。
她是被搶來的,不是明媒正娶的。
她的兒子,自然也低人一等。
所以她從小就教張卞:
“卞兒,你要認命。”
“咱們娘倆,能活著就不錯了。”
“彆爭,彆搶,彆出頭。安安分分過日子就行。”
張卞記住了。
他認命。
他知道自己不如那些哥哥們。
不如張梟能打,不如張荀聰明,不如張睿得寵。
他就是個普通人。
能活著就行。
所以當張羽問他想不想入仕的時候,他搖搖頭。
“父王,兒臣……兒臣還想再學學。”
張羽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行。那你就再學學。”
張卞退出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父王其實並不想讓他入仕。
隻是隨口一問。
他要真是答應了,反而麻煩。
但其實他想錯了,張羽是真心疼這個兒子,也是真的想讓他入仕,但也不勉強。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院子裡,看著天空發呆。
旁邊的丫鬟問:“公子,您在想什麼?”
張卞搖搖頭。
“沒想什麼。就想……活著就好。”
丫鬟聽不懂。
可張卞自己明白。
活著就好。
不爭不搶,安安靜靜,過自己的小日子。
等哪天父王想起他,隨便給個小官當當。
或者乾脆不給,就在府裡待著。
都行。
反正,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