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麵兩位不同,張荀是整個198級裡最耀眼的一個。
他從小就聰明,聰明得嚇人。
三歲識字,五歲能背《論語》,七歲能寫文章,十歲能跟大人辯論。
張羽第一次發現他的天賦,是在他六歲那年。
那天,張羽正在和荀彧、荀攸討論軍務。張荀跑進來,說要找娘。
張羽隨口問了一句:“荀兒,你說說,這仗該怎麼打?”
張荀看了一眼地圖,想了想,說:“父王,這仗不該打。”
張羽愣了:“為什麼?”
張荀指著地圖:“您看,這裡是山,這裡是河,這裡是城。咱們的兵要從這裡過,對方的兵守在這裡。打起來,咱們的兵會被堵在山裡,進不得退不得。所以,不該打。”
張羽和荀彧、荀攸對視一眼,都驚呆了。
一個六歲的孩子,居然能看出這個?
從那以後,張羽就對他另眼相看。
他讓荀彧和荀攸親自教導張荀。
可奇怪的是,張荀越學越厲害,卻越厲害越不想入仕。
張羽好幾次問他:“荀兒,你想做什麼官?父王給你安排。”
張荀每次都搖頭:“父王,兒臣還想再學學。”
張羽:“你都學了這麼多年了,還學?”
張荀:“學無止境。兒臣覺得,自己還差得遠。”
張羽無奈,隻能由著他。
其實,張荀不是不想入仕。
是他娘荀鶯不讓他入仕。
那天晚上,荀鶯把張荀叫到房裡,關上門,壓低聲音說:“荀兒,你知道娘為什麼不讓你現在就入仕嗎?”
張荀想了想,道:“因為鋒芒太露?”
荀鶯點點頭。
“對。你太聰明瞭,太耀眼了。現在入仕,隻會成為眾矢之的。你那些哥哥們,有的已經掌權,有的背後有勢力。你這時候衝進去,他們會怎麼看你?”
張荀沉默了。
荀鶯繼續道:“你要學會藏。藏起鋒芒,藏起智慧,藏起野心。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出手。那時候,誰也攔不住你。”
張荀點點頭。
“兒臣明白了。”
從那以後,他更低調了。
可他的低調,和彆人的低調不一樣。
彆人的低調是真低調,他的低調是裝低調。
他每天看書,寫字,思考。偶爾去找荀彧、荀攸請教,偶爾自己琢磨兵法、謀略。
他表麵上雲淡風輕,可心裡,早就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坐在書房裡,看著手裡的書,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三十二弟去了交州。
挺好的。
他幫所有人試了試水。
讓他知道,現在入仕是什麼下場。
他合上書,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钜鹿王府的景色。
他看著那些院子,那些房間,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心裡默默想著:
不急。
慢慢來。
等他們都折騰夠了,纔是他出手的時候。
如果說張荀是智謀擔當,那張山就是武力擔當。
但他這個武力擔當還和老十三老十四不一樣,張烈和張梟那是又有武力又有兵略。
他是張羽和劉露的兒子,排行三十四。
從小就是個莽夫。
三歲會打架,五歲會摔跤,七歲能把同齡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找人打架。
一開始是找兄弟們打。打不過張梟,就打張烈。打不過張烈,就打張陸。打不過張陸,就打那些年紀小的。
後來兄弟們都不跟他打了,他就去找侍衛打。
侍衛們一開始不敢動手,被他纏得沒辦法,隻好陪他過幾招。
結果發現,這小子是真能打。
雖然打不過那些頂尖的,但對付一般人,綽綽有餘。
有一次,他跟一個侍衛打得興起,把人家胳膊卸了。
那侍衛疼得直叫,他卻在那兒哈哈大笑。
“爽!再來!”
侍衛臉都綠了。
還來?
我這胳膊都卸了,您還要來?
從那以後,沒人敢跟他打了。
張山鬱悶了。
沒人打架,多無聊啊。
他去找娘訴苦:“娘,他們都不跟我打了。”
劉露正在繡花,頭也不抬:“廢話。你把人家胳膊都卸了,誰敢跟你打?”
張山委屈:“我沒卸他胳膊之前,他們也不跟我打啊。”
劉露:“那是因為你是公子,他們不敢。”
張山:“那現在呢?”
劉露:“現在是更不敢。”
張山:“……”
他歎了口氣,坐在地上。
“那我能乾什麼?總不能天天坐著吧?”
劉露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想去打仗嗎?找你父王去啊。”
張山眼睛一亮。
對哦!
打仗!
他立刻爬起來,跑去找張羽。
張羽正在批閱奏摺,看見他風風火火地跑進來,頭就開始疼。
“又怎麼了?”
張山撲通一聲跪下:“父王,兒臣想去打仗!”
張羽:“……”
他看著這個兒子,一臉無奈。
這孩子,跟張梟一個德行。
不對,比張梟還莽。
張梟至少知道動腦子,這孩子腦子裡全是肌肉。
“你現在才十五歲,打什麼仗?”
張山急了:“十五歲怎麼了?十四哥十四歲就上戰場了!”
張羽:“你十四哥十四歲上戰場,那是因為他能打。你能嗎?”
張山拍著胸脯:“兒臣也能!”
張羽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等下次打仗,我帶你去。讓你看看真正的戰場是什麼樣。”
張山高興得跳起來。
“謝謝父王!”
他一溜煙跑了出去。
張羽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
這孩子,比張梟還讓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