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才離開中廳,直奔母親的院子。
曹媛正在屋裡做女工。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兒子進來,臉上露出笑容。
“才兒,你父王叫你去做什麼?”
張羽纔在她身邊坐下,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曹媛聽完,臉色變了。
“從軍?去並州?那地方……那是和你外公的交界之地啊。萬一打起來……”
張羽才拍拍她的手,笑道:“母親彆擔心。打不起來的。”
曹媛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張羽才道:“父王說了,現在兩邊都沒動靜。曹操——我外公,他的主力都在涼州,沒打算東進。丁奉那邊,也隻是駐守,沒打算西進。兩邊都默契著呢。”
曹媛還是不放心:“可萬一呢?萬一哪天打起來,你在前線……”
張羽才搖搖頭:“母親,您想多了。我在丁奉麾下,丁奉敢讓我去送死嗎?我要是有什麼好歹,他沒法跟父王交代。所以,他一定會把我安排在安全的地方。”
曹媛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可她心裡還是不踏實。
“要不……我去跟你父王說說,換個地方?去彆的州,隻要不在邊界就行……”
張羽才按住她的手。
“母親,彆去。”
他看著母親的眼睛,目光認真。
“父王讓我去並州,是故意的。他想看看,我這個兒子,到底有沒有膽子。我要是不去,或者找理由換地方,他就該看輕我了。”
曹媛沉默了。
她知道兒子說得對。
可她心裡,還是捨不得。
這孩子,從小在她身邊長大,沒吃過什麼苦。一下子要去那種地方……
“母親,”張羽才忽然壓低聲音,“您最近在府裡,要多和張寧姨娘走動。”
曹媛一愣:“為什麼?”
張羽才道:“張寧姨娘是父王的正妻。她生的九哥,是繼承人。您和她走近些,對咱們有好處。”
曹媛苦笑。
“才兒,你以為母親不想?可母親是什麼身份,你不知道嗎?”
她是曹操的女兒。
曹操,是張羽最大的敵人。
這個身份,就像一道無形的牆,把她和其他夫人隔開了。
張羽才沉默了一會兒,道:“母親,您彆灰心。身份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您用心,總能找到機會。”
曹媛看著他,忽然有些心酸。
這孩子,才十五歲,就要想這些事。
“好了,不說這些了。”她站起身,“我給你收拾行李。去那邊,要多帶些衣服。並州冷,比咱們這兒冷多了。”
張羽才點點頭。
他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暖意。
不管外麵怎麼變,母親永遠是母親。
他站起身,走到母親身邊,幫她一起收拾。
“母親,這件帶嗎?”
“帶。這件厚實。”
“這件呢?”
“也帶。那地方風大,多帶點。”
母子倆收拾著行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窗外,夕陽漸漸西沉。
明天,他就要走了。
去那個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他一定會活著回來。
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
五天後,並州,丁奉大營。
丁奉坐在帥帳裡,看著手裡那封信,愁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參軍走進來,看見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將軍,怎麼了?”
丁奉把信遞給他。
參軍接過來一看,也愣住了。
“三十二公子要來從軍?從底層士兵做起?”
丁奉點點頭。
參軍想了想,道:“這好辦啊。把他安排到親衛營,既安全又輕鬆。曆練個一年半載,回去就能升官。”
丁奉搖搖頭。
“你再看看下麵。”
參軍翻到第二頁,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大王說……必須上前線?不能特彆照顧?還要比其他士兵更嚴厲?”
丁奉點點頭。
參軍撓撓頭:“這……這是親兒子嗎?”
丁奉瞪了他一眼:“胡說什麼?”
參軍連忙閉嘴。
丁奉歎了口氣。
“大王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讓這位公子真刀真槍地曆練,不是來鍍金的。可問題是——這位公子才十五歲,從小嬌生慣養的,能吃得了這個苦嗎?萬一有個好歹……”
參軍想了想,道:“將軍,要不這樣。咱們把他安排到斥候隊?”
丁奉一愣:“斥候隊?那不是更危險?”
參軍搖搖頭:“將軍您想啊,斥候隊人少,將軍可以派幾個老兵帶著他,專門挑安全的地方轉悠。明麵上是執行任務,實際上就是遛彎。既符合大王‘上前線’的要求,又安全。”
丁奉想了想,眼睛亮了。
“這主意不錯。派幾個可靠的老兵,專門帶著他。讓他見識見識前線什麼樣,又不真讓他冒險。”
參軍笑道:“將軍英明。”
丁奉擺擺手:“少拍馬屁。去安排吧。”
參軍領命而去。
丁奉坐在帥帳裡,又看了一遍那封信。
大王啊大王,您這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希望這位公子,能懂事點。
彆給我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