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元氏縣城東,百媚樓。
這座九層高的樓閣,是元氏縣最大的青樓,也是新城區的標誌性建築。每到夜晚,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是達官貴人們最喜歡來的地方。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處女競標日”。
一樓大廳裡,坐滿了衣著華貴的客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焦急地等著主角出場。
二樓、三樓的雅間裡,也坐滿了人。那些不想拋頭露麵的貴人們,都躲在簾子後麵,等著看好戲。
一個中年妖嬈美婦走上台,笑得花枝亂顫。
“各位貴客,久等了!今天,咱們百媚樓給大家帶來一位稀客——從邪馬台國引進的美女,名叫鬆下紗榮子!”
她拍了拍手。
兩個丫鬟掀開台上的紅綢,露出一張床榻。榻上躺著一個女子,蓋著一層薄紗,看不清臉。
“起拍價——十金!”
話音剛落,下麵有人喊起來。
“先掀開蓋頭讓我們看看!”
“對!先看貨!”
美婦捂嘴笑道:“各位彆急嘛。”
她走到榻邊,輕輕掀開那層薄紗。
一張臉露出來。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那女子,約莫十**歲,麵板白得像雪,眉眼如畫,鼻梁挺秀,嘴唇紅潤。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在枕上,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紗衣,若隱若現地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二十金!”有人第一個喊出來。
“三十金!”第二個緊跟。
“四十金!”
“四十五金!”
競價聲此起彼伏。
角落裡,一個二十四五歲的青年正焦急地詢問身邊的奴仆。
“咱們帶了多少金來?”
奴仆小聲道:“公子,就三十金。這還是夫人今天給的。”
青年氣道:“這麼點錢,哪夠啊!”
他咬著牙,想了想。
“不管了,我先叫!”
奴仆連忙勸:“公子不可!咱們沒那麼多錢,叫了也付不起啊!”
青年瞪了他一眼:“讓你管!信不信我把你賣去做工?”
奴仆不敢再說話。
此時,台上的價格已經喊到了六十金。
美婦笑眯眯地問:“六十金一次,六十金兩次……”
“一百金!”
一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的來源——那個角落裡的青年。
美婦看見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麼是他?
這個魔王,怎麼又來了?
這下虧本了。
她正想著怎麼圓場,又一個聲音響起。
“一百五十金!”
一個壯漢站起來,粗聲粗氣地喊。
青年拍案而起,怒道:“哪來的野人,敢和本公子搶女人?”
壯漢絲毫不慌,也站起身:“公平競價,難道還要用身份壓人?”
青年冷笑:“看來你是不知道本公子是誰,才會如此大膽。”
美婦一看要出事,連忙跑下台,來到壯漢身邊,壓低聲音道:“貴客,那位公子是钜鹿王的公子。您彆跟他爭了。奴家給您準備其他女子,今晚免費。”
壯漢的臉,一下子白了。
钜鹿王的公子?
那不是……
他連忙朝青年躬身一拜:“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請公子恕罪。”
青年餘怒未消,哼了一聲。
“既然你知道錯了,那我的費用,就由你來出吧。”
壯漢一愣,心裡那個憋屈。
可他能怎麼辦?
對方是钜鹿王的兒子,他得罪不起。
他咬了咬牙,道:“是。在下的錯,在下承擔。”
美婦又跑到青年身邊,陪著笑臉:“公子,您消消氣。這姑娘,就送給您了。今晚的費用,全免。”
青年這才露出笑容。
“這還差不多。”
他盯著台上的女子,露出猥瑣的笑容。
美婦心裡歎了口氣。
這生意,真做不下去了。
每次這位公子來,都要鬨出點事。不是搶人,就是賴賬,要不就是砸東西。
可她敢說什麼?
人家是钜鹿王的兒子。
惹不起。
正當眾人以為鬨劇結束,可以繼續喝酒的時候,青年忽然大叫起來。
“他媽的!誰偷老子金子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青年身邊的奴仆,臉色蒼白地站在那兒。
“公子,咱們……咱們帶的三十金,都不見了。”
青年瞪著眼:“不見了?怎麼不見的?”
奴仆哆嗦著:“不……不知道。剛才還在,現在……現在沒了。”
青年氣得臉都紅了。
他指著奴仆:“你!去叫文聘來!讓他帶兵包圍這裡,挨個搜!看是誰偷的!”
奴仆應了一聲,飛跑出去。
美婦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得要死。
這位公子,又要鬨什麼?
她趕緊讓人去通知老闆。
半刻鐘後,奴仆跑回來了。
青年左看右看,沒看見文聘。
“人呢?文聘呢?”
奴仆低著頭,小聲道:“公子,文將軍說……說這小偷小摸的事,不歸他管。”
青年瞪眼:“什麼?”
奴仆更小聲了:“他還說……公子沒有調動他的權力。”
青年氣得把酒杯往地上一摔。
“砰——”
酒杯碎成無數片。
“給我家打工的奴才,居然不聽主子的話!豈有此理!”
他喘著粗氣,在原地轉了幾圈。
“算了!這筆賬,以後再跟他算!”
他狠狠地瞪了眾人一眼,大步走上樓去。
那個邪馬台國的美女,已經被送進他的房間了。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各有想法。
有的人不屑,有的人憤怒,有的人幸災樂禍。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三十三歲男子,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麵容俊朗,氣質儒雅,一看就是個翩翩公子。
他看著張羽係上樓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真是個活寶。
可他的笑容裡,卻藏著一絲彆人看不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