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褚帶著上百銀河衛,浩浩蕩蕩地出了王府。
他的臉色黑得像鍋底,心裡的火,燒得比什麼都旺。
丟人啊!
堂堂銀河衛,專門負責戍衛天子府邸的,居然連皇後娘娘在外麵偷人都不知道!還要靠一個官員的女兒來告發!
這要是傳出去,他許褚的臉往哪兒擱?
“都給我聽好了!”他騎在馬上,回頭看著身後的銀河衛,“到了地方,一個人都不許放過!男的殺了,女的賣了,小孩——小孩也殺了!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銀河衛們齊聲應道:“是!”
可有人小聲嘀咕:“將軍,那鋪子裡的人,未必都知道這事吧?萬一有無辜的……”
許褚瞪了他一眼:“無辜?替皇後娘娘隱瞞,叫無辜?知情不報,叫無辜?再說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大王的命令,你敢不聽?”
那人閉上嘴,不敢再說話。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東市,找到那家成衣鋪。
鋪子不大,門麵舊,門口掛著一塊招牌,上麵寫著“陳記成衣”四個字。
許褚一揮手:“圍起來!”
銀河衛們立刻散開,把鋪子圍得水泄不通。
周圍的百姓嚇得四散奔逃,一時間,東市亂成一團。
許褚下馬,大步走進鋪子。
鋪子裡,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櫃台後麵,臉色煞白。
他就是東家。
“軍……軍爺,您這是……”東家的聲音都在抖。
許褚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你就是這鋪子的東家?”
東家點點頭。
許褚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你知不知道,你鋪子裡那個小夥計,乾了什麼事?”
東家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軍爺!軍爺饒命!老漢什麼都不知道!是阿生那小子自己惹的禍,跟老漢無關啊!”
許褚冷笑一聲。
“不知道?你說不知道?”
他一腳踹在東家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皇後娘娘每隔幾天就來你這鋪子,你特麼說不知道?”
東家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老漢真的不知道她是皇後娘娘!她每次來都穿著尋常衣服,老漢以為隻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老漢要是知道她是皇後娘娘,打死也不敢讓她進門啊!”
許褚懶得再跟他廢話。
“拖出去,砍了。”
兩個銀河衛上前,把東家拖出去。
東家拚命掙紮,大喊大叫,可沒叫幾聲,聲音就斷了。
許褚走進後院。
後院裡,一個年輕人正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他長得很俊,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可此刻那張俊臉上全是恐懼。
許褚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多好的一個小夥子,偏偏惹了不該惹的人。
“你就是陳阿生?”
陳阿生點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許褚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那個常來找你的女子,是誰?”
陳阿生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她……她說她叫阿苒,是個商人家的女兒……”
許褚歎了口氣。
“她不是什麼商人家的女兒。她是皇後娘娘,當今天子的皇後,大王的女兒。”
陳阿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身體晃了晃,靠在門框上,才沒有倒下去。
“皇……皇後……”
許褚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夥子,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
可不知道,就不是罪了嗎?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許褚問。
陳阿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許褚見過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樣。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軍爺,”他說,“她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許褚愣住了。
陳阿生看著他,眼裡的光芒,明亮得像燭火。
“我從小沒了爹孃,在這鋪子裡當學徒,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她每次來,都給我帶好吃的,陪我說話,聽我講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不嫌棄我,不嫌棄我沒本事,不嫌棄我是個窮小子。”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真的喜歡她。”
“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我能投個好胎,能光明正大地娶她。”
許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揮了揮手。
“給他個痛快。”
一個銀河衛上前,手起刀落。
陳阿生的身體倒下去,嘴角還掛著笑。
許褚看著那具屍體,忽然歎了口氣。
“也是個可憐人。”
他轉過身,大步走出去。
“把鋪子燒了。一個人都不許留。”
那天,東市燒了一整夜。
火光衝天,照亮了半個元氏縣。
沒有人知道那鋪子裡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沒有人敢問。
第二天,那裡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