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盾牌擋不住火。
第一個陶罐砸在女牆上,“砰”地炸開!罐中火油四濺,沾到哪兒燒到哪兒。一名曹軍士兵被濺了滿臉,瞬間變成火人,慘叫著滾下城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滅火!快滅火!”曹熾急得雙眼通紅,親自拎起水桶潑向火焰。
可水澆在火油上,火勢反而更旺!火油浮在水麵燃燒,順著水流蔓延,轉眼間整段城牆都陷入火海!
“用沙土!彆用水!”夏侯淵暴喝。
但已經亂了。
第三波、第四波火油彈接踵而至。膚施城頭變成了熔爐,黑煙衝天,焦臭撲鼻。士兵在火焰中翻滾,有人受不了灼痛,直接從三丈高的城牆跳下。
城下,張羽烈冷眼旁觀。
這位張羽的第十三子,麵容冷硬如果。他在軍隊摸爬滾打多年,曆經數戰,早已心如鐵石。
“將軍,”副將低聲道,“火候差不多了。要不要派步兵佯攻?”
“不急。”張羽烈搖頭,“父王要的,是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全力攻城,拖住夏侯淵。真正的主力騎兵,此刻應該已經咬上夏侯惇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轟半個時辰。記住,隻轟城牆,彆真傷到城內百姓——父王要的是並州民心。”
“諾!”
霹靂車繼續轟鳴。
城頭上,夏侯淵抹了把臉上的煙灰,獨眼中閃過銳光。
不對。
張羽的步兵主力就在城外,卻隻是遠遠看著,沒有衝鋒的跡象。霹靂車也隻轟城牆,不轟城內民居。
這是佯攻!
“曹邵!”夏侯淵猛然轉身,“張羽的目標不是膚施,是大哥撤退的主力!”
曹邵臉色煞白:“那……”
“點兵!出城接應!”夏侯淵拔刀,“五千人,全部帶走!”
“可城中怎麼辦?”
“留民壯守城!張羽既然佯攻,就不會真打!”夏侯淵已翻身上馬,“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膚施城門轟然開啟。
五千曹軍精銳湧出,直撲南方。
城下,張羽烈笑了。
“魚兒上鉤了。傳令霹靂車,停火。步兵後撤五裡——做戲要做全套。”
“那夏侯淵這五千人……”
“放心。”張羽烈望向南方天際,那裡隱約有煙塵升騰,“龐德他們,會好好‘招待’的。”
申時初,黑風穀以南三十裡,平原地帶
夏侯惇覺得右眼皮一直在跳。
老人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本是粗豪武夫,不信這些,但今日……心裡總發慌。
一萬五千大軍在平原上急行。為了加快速度,輜重車都被拋在後麵,隻帶三日乾糧。士兵們氣喘籲籲,很多人連皮甲都脫了,隻穿著單衣趕路。
“大伯,”曹休策馬靠近,“前麵就是開闊地了,過了那裡,再有五十裡就到河西郡界。”
夏侯惇獨眼掃視四周。這是一片典型的並州平原,視野開闊,無險可守。若有騎兵來襲……
“傳令,”他沉聲道,“加快速度!日落前必須進入丘陵地帶!”
命令剛下,遠方忽然傳來悶雷聲。
不是天上的雷——是地上的雷。
地平線上,煙塵如怒龍般騰起。煙塵之中,三色鐵流緩緩浮現,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赤甲、玄甲、金甲。
九千鐵騎,在殲滅關羽部後,馬不停蹄,奔襲百裡,終於在此刻,攔在了曹軍麵前。
“列陣——!”夏侯惇嘶聲狂吼,聲音因恐懼而變調,“長槍在前!弓弩在後!結圓陣——!”
曹軍畢竟是曹操嫡係,雖驚不亂。一萬五千人如臂使指,迅速結成三個互相依托的圓陣。長槍如林豎起,弓弩手張弓搭箭,刀盾手護住側翼。
陣成之時,鐵騎已至三百步外。
然後,停步。
九千騎,動作整齊得令人發指。勒馬,停步,肅立。隻有戰馬粗重的鼻息,和甲冑摩擦的細碎金屬聲。
死一般的寂靜。
龐德、郭瑤、耿武三騎並排立於陣前。三人互視一眼,微微點頭。
“曹軍的陣,”郭瑤輕聲道,“結得不錯。”
“可惜。”耿武握緊長刀,“遇到的是我們。”
龐德深吸一口氣,截頭大刀緩緩舉起。
下一刻,九千騎同時動作——
不是衝鋒,而是變陣。
麒麟營居中,朱雀營在左,玄武營在右,形成一個巨大的倒三角。然後,戰馬開始踏步。
由慢到快,由走到跑。
一百步時,已是狂奔!
大地在震顫,空氣在尖嘯。九千匹重甲戰馬同時奔騰的聲勢,讓許多曹軍新兵雙腿發軟,尿了褲子。
“放箭——!”夏侯惇暴喝。
箭雨飛出。
但大部分撞在重甲上,徒勞彈開。少數射中馬匹,卻被鱗甲擋住。隻有寥寥幾騎倒下,但空缺瞬間被後方填補。
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舉槍——!”曹邵在前陣嘶吼。
長矛如林刺出。
但麒麟營重騎在最後二十步忽然分列——前排向兩側分開,露出中間手持丈八馬槊的突擊騎兵!
“破陣——!”龐德咆哮如雷。
鋼鐵洪流撞入槍林!
哢嚓!哢嚓!哢嚓!
長矛折斷聲如鞭炮炸響。重甲騎兵以戰馬為錘,以馬槊為鑿,硬生生在曹軍圓陣上撕開三道缺口!
“頂住!頂住!”曹熾率親兵死堵缺口,長戟左劈右砍,連斬三名玄武營騎兵。
但他很快被盯上了。
耿武長刀如電,一刀劈斷曹熾的長戟,第二刀已至頸側!
“子炎小心!”曹邵飛撲而來,用肩膀硬生生撞開耿武刀鋒。刀鋒擦過曹邵右臂,鐵甲碎裂,血肉翻卷。
“子烈!”曹熾目眥欲裂。
“彆管我!”曹邵咬牙撕下披風裹住傷口,單手掄戟再戰。
但缺口已經開啟。
朱雀營赤甲騎兵如火焰般湧入陣中。郭瑤銀槍所向,曹軍軍官如割草般倒下。她專挑指揮節點下手,短短半刻鐘,曹軍的指揮體係已瀕臨崩潰。
“不要亂!向我靠攏!”夏侯尚率部死戰,這二十出頭的年輕將領頗有夏侯淵之風,一杆長槍左衝右突,竟暫時穩住了左翼陣腳。
但右翼已經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