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營從東側切入,赤甲騎兵如火焰燎原。郭瑤銀槍所指,必有軍官落馬。她槍法得趙雲親傳,靈動如蛇,狠辣如蠍,專挑咽喉、麵甲縫隙等薄弱處下手。
“不要亂!向我靠攏!”廖化浴血死戰,長刀已砍出七八個缺口。
鄧方更是殺紅了眼。這巴郡漢子天生神力,一杆鐵槍左衝右突,連挑七名朱雀營騎兵,槍頭都捅彎了。
“益州兒郎!今日便是死,也要啃下張羽一塊肉!”他咆哮如雷,率百餘親兵反向衝鋒,竟暫時遏住了朱雀營的攻勢。
郭瑤鳳目一寒,銀槍倏然脫手!
那不是投擲,是“甩”——槍杆在她掌心急速旋轉三圈,借離心力電射而出!
“將軍小心!”親兵撲來。
晚了。
銀槍如毒龍出洞,穿透兩名親兵胸膛,餘勢不減,正中鄧方右肩!鐵甲如紙糊般洞穿,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蓬血雨。
“呃啊——!”鄧方踉蹌倒退,鐵槍脫手。
三名玄武營百夫長趁機圍上。一人持矛刺他左肋,一人揮戟砍他右腿,一人掄刀劈他脖頸。
絕境之中,鄧方竟狂笑一聲,右手抓住刺來的矛杆,左手硬生生握住劈下的刀鋒——刀刃切入掌骨,鮮血噴湧,他卻渾然不覺。
“來啊——!”他嘶吼,額頭青筋暴起,“二十年後,老子還殺你們!”
耿武策馬而至,看著這個十指儘斷、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漢子,眼中掠過一絲敬意。
“是條好漢。”他輕聲道,“可惜。”
長刀如月光瀉地。
鄧方人頭飛起,身軀卻屹立三息不倒。無頭屍腔中噴出的熱血,濺了耿武滿臉。
“鄧將軍——!!”廖化嘶聲如泣。
而此時,中軍處已到生死關頭。
關羽與龐德戰至四十回合。他心急如焚,刀法越發狂暴,每一刀都似要劈山斷嶽。但龐德穩如磐石,截頭大刀隻守不攻,刀光如鐵幕,滴水不漏。
“龐令明!你就隻會龜縮嗎?!”關羽怒極,青龍刀陡然變招——從剛猛劈砍轉為陰柔纏絞,正是春秋刀法秘傳“青龍盤柱”!
刀光如青色巨蟒,纏繞絞殺!
龐德瞳孔驟縮,急退三步,大刀橫架。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龐德連人帶馬被震退丈餘,虎口崩裂,鮮血順刀柄流淌。
關羽得勢不饒人,赤兔馬如影隨形,第二刀已至頸側!
千鈞一發,東側忽然射來三支連珠箭——是郭瑤!
關羽不得不回刀格擋。“叮叮叮”三聲,箭矢崩飛,但攻勢已斷。
“全軍聽令!”郭瑤銀槍高舉,“絞殺!”
朱雀營、玄武營忽然向中央合攏,像兩扇巨大的鐵門,要將益州殘軍徹底關死在陣中。
關羽環顧四周——
五千騎兵,已倒下十之七八。屍橫遍野,血浸黃土。殘存的千餘人被分割包圍,正在被逐個剿殺。廖化率百餘親兵死戰,但包圍圈越縮越小。
敗了。
一敗塗地。
“將軍!快走!”廖化拚死殺到,身後隻剩十餘騎,“留得青山在啊!”
關羽丹鳳眼中,一滴血淚滑落。
他想起……半生榮耀,今日竟要葬送在此?
“龐德——!”他嘶聲如狼,“今日之辱,關某來日必百倍奉還!”
青龍刀驟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刀身上鐫刻的蟠龍紋似要活過來。關羽須發戟張,周身氣勁勃發,竟將周圍三丈內的塵土震得飛旋!
“春秋——斬!”
這一刀,凝聚了他三十年武道修為,畢生戰意,以及……敗軍之將的悲憤。
刀光如青色雷霆,劈開大地,直斬龐德!
龐德臉色劇變,橫刀硬接。
“轟——!!!”
氣浪炸開,周圍十餘名騎兵被震得人仰馬翻。龐德連人帶馬倒滑五丈,口噴鮮血,大刀竟被斬出一道深深凹痕!
趁此間隙,關羽調轉馬頭,赤兔馬長嘶如龍,四蹄騰空,竟從玄武營重騎頭頂一躍而過!
“追!”郭瑤急喝。
但朱雀營騎兵剛要動,廖化率最後十餘騎反向衝鋒:“益州廖化在此——!誰敢追我將軍?!”
十餘人,衝向數千鐵騎。
如螳臂當車,如飛蛾撲火。
卻硬生生拖住了追兵三息。
三息之後,廖化等人被鐵騎淹沒,屍骨無存。
而關羽,已消失在南方丘陵之後。
龐德抹去嘴角鮮血,望著那道遠去的煙塵,良久,緩緩收刀。
“傳令,”他聲音嘶啞,“打掃戰場,厚葬鄧方。其餘……按慣例處置。”
“不追了?”耿武問。
“大王有令:關羽若逃,不必窮追。”郭瑤收槍入鞍,“況且……他逃回益州,隻會讓那攤渾水,更渾。”
平原重歸寂靜。
五千益州子弟,長眠於此。隻有風中殘留的血腥,訴說著這場不對等的屠殺。
龐德翻身上馬,望向西方:“接下來,該曹軍了。”
同日午時,膚施城外
夏侯淵獨眼死死盯著城外那三十架龐然巨物。
那是韓暨工坊傾三年之力打造的“霹靂車”,高兩丈,長三丈,硬木骨架纏著小孩手臂粗的鐵索。每架車旁站著三十名壯漢,正在轉動絞盤上弦。絞盤發出的“嘎吱”聲,隔著三百步都清晰可聞。
更可怕的是彈丸——不是石頭,而是一種陶罐,罐口塞著浸滿火油的麻布,此刻正被火把點燃。
“妙才,”曹邵聲音發乾,“那是什麼鬼東西?”
“張羽的新玩具。”夏侯淵握緊刀柄,“傳令全軍:準備濕氈、沙土,一旦火起,即刻撲救!”
話音剛落,城外傳來一聲暴喝:
“放——!”
三十架霹靂車同時擊發!
繃緊的鐵索猛然彈直,拋竿將點燃的陶罐高高拋起。三十個火球拖著黑煙,劃出猙獰弧線,砸向城牆!
“舉盾——!”夏侯淵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