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蘇將軍,傳令眾將:明日府中議事。我們要製定北征計劃。”
“那休養生息...”
“同步進行。”呂蒙說,“征討與建設,可以同時進行。我們要在征服的土地上,建立城池,移民實邊,讓漢旗永遠飄揚。”
蘇飛看著呂蒙,突然覺得,這位指揮使大人心中,或許也有著與張羽一樣的野心。
不是個人的野心,而是一種...開疆拓土、建立不世功業的豪情。
“我這就去安排。”蘇飛說。
呂蒙獨自留在城頭,望著北方無儘的山林原野。
一年後,他將再次率軍出征。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某個部落,而是...直到大海的儘頭。
他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未知的部族,未知的危險。但他知道,這是大王的意誌,也是他的使命。
遠東指揮使的旗幟,將在更北的土地上飄揚。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遠處,新開墾的農田裡,一個漢人老農正在教一個內遷的蠻夷少年如何扶犁。少年學得很認真,雖然語言還不通,但比劃著也能明白。
也許有一天,這些蠻夷的後代會忘記自己的祖先,忘記自己的語言,完全變成漢人。
也許這就是征服的最終形態——不是殺戮,而是同化。
但在這之前,還需要更多的征戰,更多的鮮血。
呂蒙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城樓。
北征的序幕,即將拉開。而遠東這片土地,將在血與火中,真正成為大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就是曆史,殘酷而真實。
但參與其中的人,隻能向前,不能回頭。
時間線拉回到建安十五年春季,公元210年三月此時北方通古斯森林部落和古亞細亞部落為首的眾多部落拿下了扶餘國,文聘正帶著五千漢軍前往支援。
並州的春天來得遲,但終究還是來了。
冰雪消融,凍土鬆動,官道上的積雪化成了渾濁的泥漿,馬蹄踏過,濺起一片黃湯。遠處山巒的背陰處還殘留著未化的雪,但向陽的坡地上,已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嫩綠——那是頑強的小草,從凍土中掙紮而出。
離石城頭,張羽負手而立。
春風帶著寒意,吹動他的衣袍。但他臉上沒有半分春日的閒適,隻有冷峻如鐵。
“報——!”
一名斥候飛奔上城,單膝跪地:“大王!幽州急報!扶餘國都城被破,國王戰死!文聘將軍率五千漢軍前往支援。”
張羽眉頭都沒動一下:“知道了。”
斥候退下。
郭嘉咳嗽著走近,臉色比冬天時更蒼白了,但眼睛依舊明亮:“大王,扶餘國滅,遠東部落氣焰正盛,是否……”
“不必擔憂。”張羽打斷他,“我留五萬幽州軍不動,防的就是這一天。若連幾個蠻夷部落都應付不了,牽招和文聘就不配統領幽州。”
他轉身,望向南方:“我們的敵人,在那邊。”
南邊,是膚施城。
三個月來,張羽一改冬季時的急迫,變得異常沉穩。他不再尋求決戰,反而玩起了“消耗戰”。
每天,麒麟營、玄武營、朱雀營的騎兵輪番出動,像狼群一樣在曹劉聯軍後方遊弋。不攻城,不決戰,專門襲擊糧隊、燒毀草料、截殺斥候。
一擊即走,絕不停留。
曹劉聯軍被騷擾得焦頭爛額。夏侯惇幾次想率軍出城決戰,都被夏侯淵死死按住。
“大哥,張羽就是要引我們出去!”夏侯淵指著地圖,“你看,他每次襲擊,都選在離城三十裡內——這是標準的誘敵深入。我們若追,必中埋伏!”
“可糧草怎麼辦?!”夏侯惇獨眼通紅,“昨天又有一隊運糧車被劫了!再這樣下去,不用打,我們自己就餓死了!”
“主公已經在調糧了。”曹邵勸道,“從涼州到膚施,新糧道已經打通,半月之內,必有大宗糧草運到。隻要再堅持半個月……”
“半個月?!”夏侯惇怒吼,“將士們每天吃半飽,士氣都快散了!”
爭吵,每天都在膚施城的軍議堂裡上演。
而張羽,穩坐離石城,悠然自得。
“父王,”張羽烈快步走來,臉上帶著興奮,“剛收到急報:徐州今年春糧豐收,僅彭城、下邳兩郡,入庫新糧就達三十萬石!兗州、豫州也有二十萬石!”
張羽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好。”
這就是他的底氣。
青州、徐州、兗州、豫州——這四個州,自他平定以來,已經數年未遭戰火。休養生息,鼓勵農耕,興修水利……這些年的積累,如今終於顯現成效。
尤其是徐州。
那裡土地肥沃,氣候溫和,又有汴水、泗水等水係灌溉,加上張羽推廣的新式農具和耕作方法,產量連年攀升。如今一州的產糧,比兗州、豫州加起來還多。
“傳令徐州刺史顧雍”張羽道,“從徐州調糧二十萬石,經冀州運至並州。告訴將士們,糧草充足,不必節省——吃飽了,纔有力氣打仗。”
“諾!”
張羽烈正要退下,張羽又叫住他:“還有,讓韓暨把新造的‘霹靂車’運來。一百架,一架不能少。”
“一百架?!”張羽烈一驚,“父王,那玩意兒每架都要三十人操作,還要配專門的‘火油彈’……”
“照辦就是。”張羽擺手,“開春第一戰,我要讓夏侯惇見識見識,什麼叫‘天火焚城’。”
張羽烈深吸一口氣,領命而去。
城頭上又隻剩張羽一人。
他望向南方的眼神,漸漸冰冷。
“曹操,劉備……看誰耗得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