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漢軍騎兵靜靜看著,沒有乾預。
當太陽西沉時,戰場上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
室韋兩千人,全滅。
黑水部一千人,死傷過半。
東海野人,也幾乎死絕。
漢軍將領這才策馬上前:“打掃戰場。黑水部殘部,以‘擅殺友軍、作戰不力’的罪名,全部處決。”
赫連勃戰死,黑水部殘存的幾百人毫無反抗之力,被漢軍騎兵一一射殺。
至此,室韋兩部、黑水部、東海野人,四股勢力在一日內同歸於儘。
訊息傳回指揮使府,呂蒙隻是點了點頭:“按計劃,接收他們的領地、人口。婦孺老弱,內遷漢化。”
張羽睿在旁記錄,手微微顫抖。一日之間,上萬人死去。這就是政治,這就是戰爭。
“還剩白山部、黃頭部。”呂蒙看著地圖,“這兩個部落應該已經嚇破膽了。傳令:讓他們首領來府中述職。若來,可保全;若不來...就是心懷異誌。”
白山部和黃頭部的首領收到命令時,正在一起密議。
“室韋兩部全滅,黑水部全滅,東海野人全滅...”白山首領完顏魯聲音發顫,“漢人這是要把我們趕儘殺絕啊!”
黃頭部首領阿骨打臉色慘白:“那我們還去述職嗎?去了,會不會...”
“不去,就是抗命。”完顏魯苦笑,“漢軍立刻就會來征討。我們兩部加起來不到兩千能戰的男人,怎麼打?”
兩人相對無言,絕望彌漫。
最終,阿骨打破釜沉舟:“我們去。但...帶上所有的青壯,在府外等候。如果我們一個時辰不出來,就讓他們衝進去,拚個魚死網破。”
“那我們的族人...”
“顧不上了。”阿骨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壯烈些。”
兩人帶著必死的決心,前往指揮使府。
白虎堂內,呂蒙端坐主位,蘇飛、張羽睿分坐兩側。堂下還有一隊全副武裝的親衛。
完顏魯和阿骨打走進來,看到這個陣勢,心中一沉。
“二位首領請坐。”呂蒙語氣平靜,“召二位前來,是想商議各部安置之事。”
兩人小心翼翼坐下。
“冰海之民已內遷,室韋、黑水、東海野人已平。”呂蒙開門見山,“如今遠東未附的,隻剩下更北的雪原部落,以及...二位麾下的肅慎二部。”
完顏魯和阿骨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本使知道,二位是真心歸附。”呂蒙話鋒一轉,“所以,本使給你們一個選擇:要麼,率部內遷,與漢民混居,保留部落之名,但需改漢姓、習漢話、從漢俗。要麼...”
他頓了頓:“留在故地,但需出兵助戰,征討北方雪原部落。戰後,可得封賞。”
這是一個看似寬容的選擇,但實際上兩條路都是絕路。
內遷,部落將逐漸消亡。
出征,很可能像室韋和黑水部一樣,戰死沙場。
完顏魯和阿骨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我們...選擇內遷。”完顏魯最終說。他不想讓族人再去送死。
“明智的選擇。”呂蒙點頭,“那麼,請二位交出部落名冊、地圖、傳承信物。三日內,率部遷往指定的屯墾點。漢軍會‘護送’你們。”
“護送”二字,說得意味深長。
兩人知道,這實際上是押送。但他們彆無選擇。
“遵命。”兩人低頭。
走出指揮使府,看到外麵等候的數百青壯,完顏魯慘然一笑:“解散吧。告訴族人...準備遷徙。”
“首領,我們...”有人想說什麼。
“這是命令。”完顏魯打斷,“為了部落能延續下去...哪怕是以另一種方式。”
三日後,肅慎兩部近萬人,在漢軍“護送”下,開始了遷徙。他們被分散安置到五個不同的屯墾點,每處不超過兩千人。
在那裡,他們將學習漢話,改用漢名,與漢民通婚。他們的孩子將進入漢塾讀書,他們的神靈將被禁止祭祀,他們的曆史將被逐漸遺忘。
用不了三十年,肅慎之名將隻存在於史書的記載中。
至此,扶餘故地周邊千裡之內,所有獨立的部落勢力被全部清除。要麼戰死,要麼內遷漢化。
遠東,第一次真正成為了“漢土”。
七月,遠東進入了短暫的夏季。
呂蒙站在挹婁城頭,望著城外新開墾的農田。那裡,漢民與內遷的蠻夷混居耕作,雖然還有隔閡,但至少表麵平靜。
“指揮使,各屯墾點已經安置完畢。”張羽睿來到他身邊,“統計結果:內遷各部共計兩萬三千餘人,分散在十一處屯墾點。每處都有漢軍駐守,有漢官管理。”
呂蒙點頭:“屯墾情況如何?”
“開墾農田三萬餘畝,預計秋收可獲糧五萬石。但...還是不夠。我們需要更多耕地,更多人口。”
這就是問題所在。遠東地廣人稀,要真正掌控這片土地,需要大量移民。但現在中原戰亂,張羽又在並州激戰,不可能大規模移民過來。
“所以,我們需要時間。”呂蒙說,“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等大王平定中原,自然會移民實邊。”
他轉身:“傳令各軍:即日起,轉入守備狀態。加強訓練,修繕城池,囤積糧草。我們要在這裡紮根。”
“諾。”
就在這時,飛奴校尉匆匆趕來:“都督,大王飛奴!”
呂蒙接過,拆開。這一次,張羽的筆跡似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
“子明吾弟:聞遠東千裡已定,大慰吾心。然疆土豈有儘時?今令:休整一年,來年秋高馬肥之時,繼續北征。目標:打到看見海的地方。”
“東海之濱,當立漢碑;北海之岸,當揚漢旗。凡日光所照,皆可為漢土。弟放手為之,所需兵馬糧草,吾自當籌措。”
“另,睿兒在彼,可令其隨軍曆練。為君者,當知開疆拓土之艱,守土安民之難。兄,張羽。”
呂蒙讀完,久久不語。
打到看見海的地方...
東海他已經知道,就在東方千裡之外。但北海...那是傳說中的極北之海,據說終年冰封,人跡罕至。
大王這是要...征服整個遠東,直到大陸的儘頭。
“指揮使?”蘇飛試探著問。
呂蒙將信遞給他。蘇飛看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要征討整個北疆啊!”
“不止北疆。”呂蒙走到城牆邊,望向北方,“是大王所說的‘日光所照’之地。他要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