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女兒,郭瑤神色緩和:“這丫頭性子野得很,前些日子瞞著我去郭爽的海豹營曆練了——大王知道這事兒吧?”
“哈哈哈!”張羽大笑,“我知道啊!我以為你也知道,原來瞞著的隻有你!”
郭瑤無奈搖頭:“這丫頭跟她三姐一個德行——都想學大王征戰沙場,把您當成了偶像。”
“像我一樣好啊!”張羽得意,“多有出息!既然她們有這誌向,婚姻之事就隨緣吧,不強求。”
旁邊的裴喜珺忽然策馬上前,眨著大眼睛:“夫君,我也想做將軍!”
張羽一愣,隨即策馬靠近,一巴掌輕拍在她臀上:“調皮!”
“呀!”裴喜珺臉瞬間通紅,嬌嗔道,“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笑聲在雪原上回蕩,驚起了遠處枯樹上的幾隻寒鴉。
隊伍繼續前行。
雪後的世界一片潔白,遠處的山巒像披著孝衣的巨人,沉默地佇立在天地之間。官道兩旁的田野被積雪覆蓋,偶爾能看到幾處農舍,炊煙嫋嫋,給這死寂的天地增添了幾分生氣。
張羽下令:“傳令全軍,不得驚擾百姓。斥候營隻需排查可疑之人,不可驅趕百姓。”
這是他的原則——亂世之中,民心比刀劍更重要。
半個時辰後,眾人來到一片開闊地。這裡原是農田,冬閒時節,積雪平整,很適合跑馬。
“就在這兒歇息吧!”張羽勒住馬。
親衛們立刻忙碌起來:一部分人警戒四周,一部分人清掃積雪,搭建簡易營帳,還有一部分人搬出帶來的木炭、鐵架、肉食——他們要在這裡野炊。
很快,十幾個燒烤架搭了起來,炭火燃起,羊肉、牛肉串在鐵釺上,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彌漫。
另一側,幾個銅壺架在火堆上,水汽蒸騰——那是煮茶的。
張羽和三位夫人席地而坐,身下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典韋持雙戟站在十步外,鷹隼般的眼睛掃視著四周。許褚則帶著一隊銀河衛,往更遠處巡查去了。
“大王,”劉婭遞過一杯熱茶,“暖暖身子。”
張羽接過,抿了一口,茶香混著薑味,暖流從喉頭直達胃腑,舒服得他長籲一口氣。
就在這時,許褚回來了。
他身後,兩名銀河衛押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約莫十五六歲,穿著粗布棉襖,外麵套著一件半舊的羊皮坎肩,頭發用木簪胡亂綰著,臉上沾著泥雪,看起來像個普通農家少女。
但她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此刻這雙眼睛裡滿是驚恐,但深處又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鎮定。
“大王,”許褚拱手,“這女子鬼鬼祟祟,在那邊林子裡一直往這邊窺探,末將覺得可疑,便拿下了。”
張羽放下茶杯,打量著女孩。
女孩也在打量他——或者說,在打量在場的每一個人。她的目光從張羽臉上掃過,又掠過郭瑤、劉婭、裴喜珺,最後落在典韋和周圍的親衛身上。
那眼神,不像普通農女。
“你叫什麼名字?”張羽開口,聲音平和。
女孩抿了抿嘴,沒回答,反而反問:“你就是钜鹿王張羽?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人?”
話音一落,氣氛驟變!
典韋雙戟一振,許褚的手按上了刀柄,周圍的親衛“唰”地全看了過來——目光如刀。
張羽卻笑了。
他抬手製止了部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女孩:“對,我就是钜鹿王。但不是挾天子,而是保護天子安危——如今天下大亂,我扶社稷於危難,心憂天下百姓,隻想早日結束這亂世。”
女孩盯著他,忽然也笑了:“從你對百姓的態度,我看出來了。既然你對百姓這麼好,為什麼還要抓我?”
“你不是百姓。”張羽搖頭,“並州連年戰亂,百姓食不果腹,麵有菜色。而你——”他指了指女孩的臉,“雖然故意抹了泥雪,但麵板細膩,手指纖細,絕不是常年勞作之人。你這身打扮,最多是個富戶商賈家的女兒。”
女孩爭辯:“富戶商賈就不是百姓嗎?”
“是百姓。”張羽點頭,“但你這份臨危不亂的鎮定,就跟普通百姓不一樣了。”
“我心大膽大不行嗎?”
“行。”張羽笑了,“但今天不行。”
他朝郭瑤使了個眼色:“瑤兒,搜她身。”
郭瑤起身,走到女孩麵前,仔細搜查了一遍——頭發、衣領、袖口、腰帶、鞋襪,甚至掰開嘴看了牙口。
“沒有。”郭瑤搖頭,“身上很乾淨,連個首飾都沒有。”
張羽挑眉:“那就更可疑了——富戶家的女兒,出門連個耳環簪子都不戴?”
女孩臉色微變。
張羽不再囉嗦:“郭瑤,將她捆了,帶回去慢慢審。”
“是!”
兩名天女衛上前,拿出繩索。
這下女孩真慌了:“等等!我……我叫呂嬌!是附近呂家莊的,我爹是呂員外!你們不能抓我!”
“呂嬌?”張羽玩味地笑了,“好名字。不過不管你是不是呂嬌,以後就跟著我吧。你爹那邊,我會派人去接——放心,跟著我,不會虧待你們呂家。”
女孩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這才意識到,對方根本不在乎她的“身份”——或者說,早就看穿了她在撒謊。
“我……我家人都死了!”她急中生智,“我是逃難來的!所以才……”
“所以才穿得這麼整齊?麵板保養得這麼好?”張羽打斷她,笑容越發深邃,“夏侯姑娘,戲演得不錯,但該收場了。”
“夏侯”二字一出,女孩如遭雷擊!
她渾身一顫,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周圍的將領、親衛,卻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你怎麼知道……”女孩的聲音在發抖。
張羽大笑,看向許褚和典韋:“他們都知道。從你出現在林子外,斥候營就認出你了——我們陪你演了這麼久,就是想看看,你能演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