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之夜,當夜,膚施城外。
關羽率領五千騎兵,悄無聲息地出城。他沒有打火把,馬銜枚,人銜草,趁著夜色和風雪,向南疾馳。
他要趕在朱雀營到達糧倉之前,截住他們。
風雪很大,能見度極低。但關羽不以為意——他是北方人,習慣了這種天氣。而且,這種天氣正好可以掩蓋行蹤。
“將軍,”副將廖化策馬靠近,“前麵就是黑風穀了。要不要先派斥候探查?”
關羽勒住馬,望向遠處那片黑黢黢的山穀。
黑風穀,地勢險要,兩邊是陡峭的山崖,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小路。如果是平時,他一定會先探查。但今天……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五千騎兵——這些士兵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雖然都是精銳,但連續行軍,已經疲憊不堪。
而且,時間緊迫。如果讓朱雀營過了黑風穀,再想追就難了。
“不必。”關羽最終決定,“全軍加速,通過黑風穀!務必在天亮前,追上敵軍!”
“諾!”
五千騎兵加快速度,衝進山穀。
風雪呼嘯,像鬼哭。
關羽不知道,在山穀兩側的崖壁上,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與此同時,離石城。
張羽站在城牆上,望著南方的夜空。
雪已經停了,但風依然凜冽。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冷冽的白光,能見度很好。
“奉孝,你說關羽會中計嗎?”他輕聲問。
身後的郭嘉咳嗽著,但聲音很穩:“會。關羽驕傲,且急於立功。他看到朱雀營去斷糧道,一定會追。而黑風穀是必經之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
“龐德和耿武都就位了?”
“就位了。麒麟營埋伏在黑風穀北口,玄武營埋伏在南口。隻要關羽進去,就是甕中之鱉。”
張羽點頭,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那我們就等著……收網咖。”
他抬頭,望向夜空。
繁星點點,像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片土地,注視著這場即將決定天下歸屬的大戰。
“傳令全軍,”張羽轉身,對典韋說,“明日拂曉,兵發膚施城。這一戰……我要徹底打垮曹劉聯軍!”
“諾!”
典韋大步離去。
張羽獨自站在城牆上,任由寒風吹拂。
亂世爭霸,幾十年。
從冀州常山相,到今天坐擁大半壁江山的钜鹿王。
從隻有幾百個士兵,到今天麾下精兵猛將如雲。
這一路,他走得艱難,走得血腥,但也……走得堅定。
現在,到了最後的關頭。
並州這一戰,將決定一切。
贏了,天下可期。
輸了……萬事皆休。
但他相信,自己不會輸。
因為他是張羽。
是改變了這個時代走向的人。
“曹操,劉備,”他喃喃自語,“明日……我們做個了斷。”
寒風呼嘯,像是在回應。
大戰,一觸即發。
黑風穀的夜色被風雪攪得混沌不堪。
關羽的五千騎兵如一條黑色長蛇,在狹窄的穀道中蜿蜒前行。馬蹄裹了粗布,踏在積雪上隻發出沉悶的“噗噗”聲,但這細微的聲響在山穀的回蕩中被放大,像遠處傳來的悶雷。
“快!再快些!”關羽低喝,手中青龍偃月刀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他心裡著急——朱雀營那支赤甲騎兵已經繞過膚施城半日,若不及時截住,一旦糧倉被襲,三萬大軍將陷入絕境。張羽這一招太毒,逼得他們不得不在最惡劣的天氣裡出擊。
前方穀口越來越窄,兩側山崖如刀劈斧削,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廖化又策馬上前,聲音帶著不安:“將軍,此穀地勢太過險惡,若敵軍有埋伏……”
“埋伏?”關羽丹鳳眼一眯,長髯在風中飛揚,“張羽剛至離石三日,安能在此設伏?就算有,區區伏兵,關某何懼!”
話音未落——
“咻!”
一支響箭撕裂風雪,尖銳的哨音響徹山穀!
緊接著,山穀兩側的崖壁上,無數火把同時燃起,將整個黑風穀照得亮如白晝!
“有埋伏!”廖化嘶聲大喊。
關羽瞳孔驟縮——隻見兩側山崖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左邊赤甲如火,右邊玄甲如墨,正是朱雀營與玄武營!
“關雲長!”崖頂傳來郭瑤清越的女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我家大王料定你必來追,特在此恭候多時了!”
話音未落,崖頂滾石、檑木轟然落下!
“散開!散開!”關羽急揮大刀,劈開一塊滾石,但身後已是一片慘嚎。
巨石砸入騎兵陣列,戰馬驚嘶,士兵被碾成肉泥。更致命的是檑木上綁滿了尖銳的鐵刺,滾下來時橫掃一片,人馬皆碎。
“衝出去!往前衝!”關羽知道此時後退已不可能,唯有衝過山穀纔有生機。
他率先催動赤兔馬,如一道紅色閃電向前突進。青龍刀舞成一片光幕,所過之處,落石皆碎。
五千騎兵拚死跟隨,但山穀狹窄,人擠馬擁,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前方穀口忽然傳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
一隊金甲白馬的精銳騎兵如神兵天降,堵死了出口。為首大將龐德,手持截頭大刀,聲如洪鐘:“關雲長!龐令明在此等候多時了!”
三麵合圍!
關羽心頭一沉,知道中了張羽的圈套。但他畢竟是萬人敵的猛將,臨危不亂,大喝:“全軍聽令!隨我殺出一條血路!”
赤兔馬長嘶,關羽一馬當先,直撲龐德!
兩員當世猛將瞬間交鋒!
“鐺——!”
青龍刀與截頭大刀碰撞,火星四濺!巨大的反震力讓兩人同時後仰,戰馬各自退了三步。
“好力氣!”龐德大笑,“再來!”
“怕你不成!”關羽怒目圓睜,第二刀已劈至。
兩人在山穀口戰成一團,刀光如雪,氣勁如雷。周圍的士兵根本無法靠近,被四散的罡風逼得連連後退。
但關羽雖勇,他的部下卻陷入了絕境。
朱雀營的騎兵從兩側山坡俯衝而下,赤甲在火光中如流淌的鮮血。郭瑤一杆銀槍如毒蛇吐信,專挑敵軍軍官刺殺,所過之處,曹劉聯軍的指揮係統迅速崩潰。
玄武營的耿武則率軍堵住後路,玄甲騎兵結成嚴密的陣型,像一堵移動的鐵牆,將試圖後退的敵軍全部碾碎。
山穀成了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