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九月,零陵郡,泉陵城外。
秋風捲起塵土,打在守城士兵的臉上,生疼。但沒有人眨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陣列。
那是交州軍的先鋒,五千人,列成一個鬆散但充滿蠻荒氣息的方陣。他們大多**上身,麵板黝黑,身上紋著詭異的圖騰,手中持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彎刀,有長矛,有竹弓,甚至還有人拿著削尖的木棍。戰旗是土黃色的,上麵繡著一個猙獰的鬼麵——那是交州士家的家徽。
陣前,一匹矮壯的南方戰馬上,坐著一個赤膊的巨漢。
吳迪。
此人高近九尺(約兩米),膀大腰圓,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臉上塗著紅白相間的油彩,看起來像廟裡的惡鬼。他手中提著一柄誇張的鬼頭大刀,刀身有門板寬,刀背上穿著九個銅環,一動就嘩啦啦作響。
“城上的漢狗聽著!”吳迪用生硬的漢語吼道,聲音像破鑼,“我乃交州第一猛將吳迪!奉我家主公之令,來取零陵!識相的,開城投降,饒你們不死!不識相的,等我殺進去,雞犬不留!”
城牆上,零陵郡守將徐盛緩緩走上垛口。
徐盛今年三十五歲,正值武將的黃金年齡。他身高七尺五寸(約一米七三),不算特彆高大,但身材勻稱結實,像一頭精悍的獵豹。他穿著玄色鐵甲,頭戴獅頭盔,腰佩環首刀,手中持著一杆點鋼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細長,微微上挑,像鷹,冷冽而銳利。
他走到垛口邊,俯視著城下的吳迪,看了三息,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交州蠻子,也敢稱猛將?”
吳迪一愣,隨即大怒:“你說什麼?!”
“我說,”徐盛一字一頓,“你,不配。”
話音未落,徐盛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轉身,對身後的副將說:
“傳令:全軍出城,迎戰。”
副將以為自己聽錯了:“將、將軍?敵軍有五千,我們守城……”
“守城?”徐盛冷笑,“對付這種貨色,需要守城?開城門,我要親手砍下他的頭,掛在城樓上。”
命令下達,城牆上一片嘩然。
士兵們麵麵相覷。出城野戰?以少打多?將軍瘋了嗎?
但徐盛治軍極嚴,令出如山。很快,命令傳遍全軍:一萬五千守軍,除兩千留守城牆,其餘一萬三千人,全部出城列陣。
“嘎吱——”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吊橋放下。
徐盛一馬當先,衝出城門。身後,一萬三千零陵守軍如潮水般湧出,在城前列成三個方陣:刀盾兵在前,長矛兵在中,弓弩手在後。陣列整齊,旗幟鮮明,雖然人數比交州軍多,但那股肅殺之氣,卻讓交州軍感到了壓力。
吳迪看著對麵嚴整的軍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狂傲取代。
“好!有種!我就喜歡這樣的對手!”他舉起鬼頭大刀,“兒郎們!殺光漢狗!搶錢搶糧搶女人!”
“嗷——!”
五千交州兵嚎叫著發起衝鋒。他們沒有陣型,沒有章法,就是亂哄哄地往前衝,像一群餓狼撲向羊群。
徐盛勒住戰馬,舉起長槍。
“弓弩手——放!”
一千弓弩手同時放箭,箭雨像蝗蟲一樣飛向交州軍。交州兵大多沒有盔甲,中箭即倒,第一輪齊射就倒下了數百人。
但吳迪太悍勇了。他揮舞鬼頭大刀,撥開箭矢,像一頭蠻牛,直衝徐盛而來。
“漢狗!受死!”
鬼頭大刀帶著風聲劈下,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徐盛沒有硬接。他側身,戰馬靈巧地避過刀鋒,同時手中點鋼槍如毒蛇出洞,直刺吳迪咽喉。
快!準!狠!
吳迪大驚,勉強仰頭躲過,槍尖擦著他的下巴劃過,帶出一道血痕。
“好快!”他心中駭然。
但來不及多想,徐盛的第二槍已經到了——這次是橫掃,槍杆如鐵棍,狠狠抽在吳迪腰上。
“砰!”
吳迪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差點摔下馬。他怒吼一聲,鬼頭大刀橫掃,想逼退徐盛。
但徐盛不退反進。他伏低身子,從刀下鑽過,槍尖上挑,直刺吳迪腋下——那裡是盔甲的連線處,防禦薄弱。
“噗嗤!”
槍尖入肉三寸。
吳迪慘叫一聲,鬼頭大刀脫手,人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沒等他爬起來,徐盛的戰馬已經踏過,馬蹄重重踩在他胸口。
“哢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吳迪瞪大眼睛,口中噴出鮮血和內臟碎片,手指著徐盛,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頭一歪,死了。
交州第一猛將,三回合,斃命。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交州兵反應過來時,他們的主將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將軍死了!”
“快跑啊!”
先鋒軍瞬間崩潰。
而這時,徐盛的一萬三千大軍已經壓了上來。刀盾兵推進,長矛兵突刺,弓弩手持續放箭。交州兵本就紀律渙散,主將一死,更是亂成一團,互相踐踏,自相殘殺。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五千交州先鋒,逃回去的不到五百。戰場上留下了四千多具屍體,還有數百傷兵在血泊中哀嚎。
徐盛清點傷亡:陣亡三百二十七人,傷六百餘。
一比十的戰損比。
“打掃戰場。”徐盛下令,“把那個蠻子的頭砍下來,掛到城樓上。屍體……扔到亂葬崗。”
他調轉馬頭,看向南方——那裡,士徽和士祗的一萬五千主力正在趕來。
“傳令全軍,回城休整。”徐盛對副將說,“接下來……該守城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