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成都。
劉備坐在州牧府的正廳裡,手中拿著曹操的來信,眉頭緊鎖。
關羽坐在下首,紅臉上一片肅穆;廖化、鄧方分坐兩側,也都麵色凝重。
“雲長,”劉備緩緩開口,“曹操要我們出兵並州,你怎麼看?”
關羽丹鳳眼微眯:“大哥,這是陽謀。曹操想用我們的兵力,在並州牽製張羽。但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哦?怎麼說?”
“第一,並州現在空虛,三萬大軍殺過去,很可能拿下。並州雖然貧瘠,但地理位置重要,北可製匈奴,東可脅冀州。如果我們能拿下並州,就有了問鼎中原的跳板。”
關羽頓了頓,繼續說:“第二,曹操答應事後幫我們平定益州。雖然這話不能全信,但至少是個承諾。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外援——益州那些土皇帝,一個個擁兵自重,不服管束。光靠我們自己,要平定全益州,少說也要三五年。如果有曹操幫忙,時間能縮短一半。”
劉備點頭,但又搖頭:“好處是不少,但風險也大。張羽不是善茬,他手頭雖然兵力分散,但那幾支精銳騎兵的戰鬥力,你是見識過的。元氏城下,馬岱的三萬大軍是怎麼沒的?西域十萬聯軍是怎麼殘的?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廖化插話:“主公,張羽的精銳騎兵確實厲害,但他們在並州沒有根基。我們是遠征,他們也是遠征。而且我們有備而來,他們是被動應戰。隻要戰術得當,未必不能勝。”
鄧方也說:“最重要的是,這是我們跳出益州的機會。一直窩在益州,遲早被張羽或者曹操吞掉。隻有打出去,才能爭天下。”
這些話都說到了劉備心裡。
他今年四十九歲了,半生顛沛流離,從涿郡到平原,從徐州到荊州,最後到了益州。好不容易有了一塊根據地,但益州太封閉了,四麵環山,易守難攻,但也……難以進取。
他不想當一輩子益州牧。
他想問鼎中原,想興複漢室,想……實現年輕時的夢想。
“好。”劉備最終下定決心,“雲長,你帶一萬人去。記住三件事:第一,儲存實力。這一萬人是我們的家底,不能拚光了。第二,見機行事。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實在不行……退回來。第三,提防曹操。盟友歸盟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關羽抱拳:“大哥放心,關某明白。”
“廖化、鄧方,你們隨雲長同去,凡事多商量,不要冒進。”
“諾!”
看著關羽三人離去的背影,劉備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希望這次……是對的。
希望並州,能成為他劉玄德命運的轉折點。
鄴城北郊大營。
九千精銳騎兵列成三個方陣,鴉雀無聲。
最左邊是朱雀營,清一色的赤甲赤馬,像一片燃燒的火焰。統領郭瑤站在陣前,這位年過四十的女將依然身姿挺拔,手中的朱雀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中間是玄武營,玄甲黑馬,像一片移動的烏雲。統領耿武手持長刀,眼神冷峻。
最右邊是麒麟營,金甲白馬,熠熠生輝。統領龐德拄著大刀,麵無表情,但眼中燃燒著戰意。
三營之前,張羽騎在戰馬上,身後是三千陷陣營重步兵——高順站在最前,像一尊鐵塔。
更後麵,是張羽烈、張羽梟率領的一萬步兵——這些士兵大多是新招募的,裝備不整,訓練不足,但眼神裡有年輕人特有的銳氣。
總計兩萬兩千人。
這是張羽現在能動用的全部機動兵力。
“將士們!”張羽的聲音在秋風中傳開,清晰而有力,“曹劉聯軍三萬,已入並州。他們要奪我們的地,殺我們的人,毀我們的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並州剛剛經曆戰亂,百姓流離,十室九空。我們派去的官員,是要重建家園,是要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可曹操、劉備不答應!他們要搶,要殺,要毀!”
“你們說,我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九千騎兵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那一萬步兵也被感染,跟著大喊:“不答應!不答應!”
張羽點頭,繼續道:“這一戰,不是為了我張羽,是為了並州百萬百姓,是為了這天下不再受戰亂之苦!曹劉聯軍遠道而來,糧草不濟,軍心不穩。我們是在自家地盤作戰,有天時,有地利,有人和!”
他拔出佩劍,劍指北方:
“此去並州,隻有一個目標——把敵人趕出去!讓曹操、劉備知道,犯我疆土者,雖遠必誅!”
“雖遠必誅!雖遠必誅!”
呐喊聲響徹天地。
張羽調轉馬頭,看向三個兒子。
張羽睿不在——他已經在去雲中郡的路上了,來不及召回。現在隻有張羽烈和張羽梟。
“烈兒,梟兒,”張羽沉聲道,“你們各帶五千步兵,先行出發,駐守西河郡。記住:你們的任務是佯動,是吸引敵人注意力,不是決戰。遇到敵軍,能守則守,不能守則退,儲存實力為要。”
“兒臣明白!”
“郭瑤、耿武、龐德!”
“未將在!”
“你們九千騎兵,隨我從中路推進。我們的戰術是:快!準!狠!像三把尖刀,直插敵人心臟!不要戀戰,不要攻城,專門襲擊他們的糧道、輜重、落單部隊。我要讓曹劉聯軍在並州寸步難行!”
“諾!”
張羽最後看向高順:“敬誌,你率陷陣營守鄴城。鄴城是我們的前線指揮部,不能有失。”
高順抱拳:“大王放心,城在人在。”
一切安排妥當。
張羽深吸一口氣,望向北方。
那裡,三萬曹劉聯軍正在挺進。
那裡,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而他,押上了全部家底。
贏了,海闊天空。
輸了……萬劫不複。
“出發!”
號角長鳴,戰鼓擂響。
一萬九千大軍,像一股鋼鐵洪流,湧向北方。
秋風蕭瑟,旌旗獵獵。
張羽騎在戰馬上,身旁是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的郭嘉。
“奉孝,這一仗……我們能贏嗎?”張羽輕聲問。
郭嘉咳嗽兩聲,微笑道:“大王,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記得。在潁川,你當時還是個病怏怏的書生,說要做我的謀士。所有人都笑你,說你這個病秧子能乾什麼。”
“那大王為什麼收留我?”
“因為你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張羽望著遠方的地平線,緩緩道:“你說,‘亂世如棋,我願為君執子,縱死無悔’。
郭嘉笑了:“現在,棋到中盤,勝負未分。臣……還想繼續執子。”
張羽也笑了。
是啊,棋到中盤。
最精彩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那就走吧。”他一鞭抽在馬臀上,“去並州,下完這盤棋!”
馬蹄聲急,煙塵滾滾。
並州,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即將迎來這個時代最頂尖的將領、最精銳的軍隊、最殘酷的戰鬥。
而結果,將決定未來百年的天下格局。
亂世爭霸,從來都是血與火的交響。
而現在,交響樂的最**,即將奏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