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計劃很大膽,很冒險,但……確實有一線生機。
“可是西線怎麼辦?”他問,“萬一曹劉聯軍主力出隴關,大舉進攻長安呢?”
荀攸接話:“大王,曹劉聯軍的家底,我們清楚。他們在隴關損失了十幾萬人,現在西線最多也就五六萬兵馬。趙雲將軍有三萬精銳守長安,長安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上三個月不成問題。三個月……足夠我們在並州解決戰鬥了。”
馬良也點頭:“而且,曹劉聯軍若真敢傾巢而出攻打長安,後方必然空虛。到時候我們可以讓馬騰舊部在涼州起事,或者……讓西域殘部再鬨一鬨,他們首尾不能相顧,敗得更快。”
諸葛瑾補充:“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們能在並州擊敗曹劉聯軍,甚至全殲這三萬人,那曹劉就真的傷筋動骨了。到時候西線壓力大減,南線、東線也能騰出手來。一舉扭轉整個戰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覺得可行。
張羽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是啊,畏首畏尾有什麼用?守是死,攻也是死,不如拚一把!
亂世爭霸,本就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天下可期;賭輸了,也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彆。
“好!”張羽猛地拍案而起,“那就這麼定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並州的位置:
“傳令:張羽梟、張羽烈各率五千兵馬,出雁門郡,前往西河郡駐守——不是防守,是佯動,吸引曹劉聯軍注意力。”
“傳令:郭瑤率朱雀營三千精銳騎兵、耿武率玄武營三千精銳騎兵、龐德率麒麟營三千精銳騎兵,總計九千騎兵,從上黨郡進入並州,兵分三路,伺機而動!”
“傳令:高順率陷陣營三千重步兵,隨我坐鎮鄴城,以防萬一。”
一道道命令像驚雷,在書房裡炸響。
九千最精銳的騎兵,這是張羽最後的家底,是他二十年經營的心血。
現在,他要全部押上去。
押在並州這片剛剛經曆血與火、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押在這場決定天下歸屬的賭局上。
“大王,”郭嘉掙紮著站起來,深深一揖,“此戰……關乎國運。臣……請隨軍出征。”
張羽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搖頭:“奉孝,你的身體……”
“臣還能撐。”郭嘉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此等大戰,千年難遇。臣若不能親曆,死也不瞑目。”
張羽沉默了。
許久,他緩緩點頭:“好。但你隻能隨中軍,不得親臨前線。”
“謝大王!”
郭嘉笑了,笑容裡有一種解脫,一種期待。
亂世謀士,最大的榮耀不是封侯拜相,而是輔佐明主,打贏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戰爭。
現在,機會來了。
與此同時,涼州,姑臧城(武威郡治)。
曹操坐在暖閣裡,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他今年五十五歲了,兩鬢斑白,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彷彿能看透人心。
“張羽入駐並州了?”他輕聲問,像是在自言自語。
坐在下首的程昱點頭:“是。據探子報,張羽派了兩個兒子帶一萬兵馬去雁門,又派了一批年輕官員去各郡任職。看樣子,是想把並州經營起來。”
“經營?”曹操嗤笑,“他拿什麼經營?西線被我牽製,南線被交州牽製,東線被山越牽製,他手頭還有多少兵?一萬?兩萬?並州九郡,每個郡分一千人都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並州那片廣袤的土地:
“並州這塊肥肉,馬家啃過,西域蠻子啃過,現在輪到張羽來啃了。可惜……他牙口不夠好。”
程昱沉吟道:“主公,張羽雖然兵力不足,但他麾下將領勇猛,尤其是那幾支精銳騎兵……”
“精銳?”曹操冷笑,“再精銳,也是人,也會累,也會死。張羽最大的問題是——戰線拉得太長了。冀州、幽州、青州、徐州、兗州、豫州、揚州南部、荊州北部、司州西部……這麼大的地盤,處處都要分兵把守。他現在就像一頭被無數條鎖鏈拴住的巨獸,看起來嚇人,實際上動彈不得。”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而我們現在,雖然兵力也不多,但集中。三萬精銳,全部投到並州。張羽要救並州,就得從其他戰線抽兵。抽哪裡的?西線?長安丟了,司州就門戶大開。南線?交州軍殺進來,荊州就危險。東線?山越鬨起來,揚州就亂了。他敢嗎?”
程昱恍然:“主公的意思是……逼張羽做選擇?”
“對。”曹操點頭,“他要麼放棄並州,要麼從其他戰線抽兵。無論選哪個,都會露出破綻。隻要露出破綻,我們就有機會。”
這就是曹操的算盤。
用三萬兵馬,在並州開辟第二戰場,逼張羽分兵,打亂他的整體部署。
一旦張羽排程出現混亂,曹劉聯軍就能在其他戰線找到突破口。
“劉備那邊……”程昱欲言又止。
曹操知道他想說什麼。
這次出兵,劉備派出了關羽這一萬人。條件是要曹操協助他掌控益州——現在劉備雖然名義上是益州牧,但益州太大了,軍閥林立,真正聽他的隻有五郡。其他的,要麼觀望,要麼陽奉陰違,要麼直接對抗。
“答應他。”曹操毫不猶豫,“益州給他又如何?隻要他能牽製張羽的南線兵力,值了。等我們拿下中原,區區一個益州……還不是囊中之物?”
這就是梟雄的思維: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
現在需要劉備,就給他甜頭。將來不需要了……再說。
“傳令給夏侯惇、關羽,”曹操轉身,看向窗外,“告訴他們:不必急於攻城略地,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重點是……把張羽的兵力吸引過來,拖在並州。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諾。”
程昱領命而去。
曹操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東方的天空。
那裡是並州的方向,也是中原的方向。
張羽啊張羽,你占了那麼多地盤,有什麼用?
地盤越大,包袱越重。
現在,該讓你嘗嘗四麵楚歌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