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並州最富庶的郡,也是漢人勢力最強的地方——太原王氏,這個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就紮根在這裡。
馬超沒有貿然進攻。
他先派使者去晉陽城(太原郡治),給王氏家主送去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客氣,但也很強硬:
“涼州馬超,奉父命平定並州,解民倒懸。今大軍已至,望王氏明大義,開城門以迎王師。若如此,王氏依然為太原之首,馬氏當以禮相待。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何去何從,望公三思。”
信送到晉陽城時,王氏家主正在祠堂裡祭祖。
他今年六十有五,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看完信,他沉默良久,然後對族中長老說:
“馬超……涼州馬騰的兒子。我聽說過他,據說勇武過人,有‘錦馬超’之稱。”
一個長老皺眉:“家主,我們要抵抗嗎?晉陽城有三千私兵,城牆堅固,糧草充足,守上三個月不成問題。”
王氏家主搖頭:“守三個月又如何?馬超有兩萬鐵騎,我們守得住一時,守不住一世。我們王氏能在亂世中屹立不倒,靠的不是硬拚,是審時度勢。”
他走到窗邊,望著北方:“馬騰父子從涼州來,拖家帶口,顯然是想在並州紮根。這樣的人,比那些來搶掠一番就走的流寇更可靠。至少……他們想經營,就會在乎民心,就會需要我們這些地頭蛇的幫助。”
另一個長老問:“那……我們開城?”
王氏家主點頭:“開城。但不是投降,是合作。”
他提筆回信,措辭恭敬但又不失尊嚴,表示王氏願意配合馬超,但要求馬超保證王氏在太原郡的特權——土地、商鋪、私兵,一切照舊。
馬超接到回信,笑了。
他要的是地盤,不是和地頭蛇火並。王氏願意合作,那是再好不過。
六月十五,馬超進入晉陽城。
王氏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雖然雙方心裡都清楚這隻是一場交易——王氏用合作換生存,馬超用寬容換穩定。
但至少,表麵上一團和氣。
有了王氏的配合,太原郡的平定異常順利。那些縣城、村鎮,看到連王氏都投降了,哪裡還有抵抗的勇氣?
六月下旬,太原郡全境歸附。
至此,馬超用一個月零十天的時間,拿下並州三郡:上郡、西河郡、太原郡。
地盤擴大了,但問題也來了。
兩萬鐵騎,要分兵守三郡的十幾個城池,每個城池留幾百到一千人,很快就捉襟見肘。等馬超在晉陽城清點兵力時,發現自己身邊隻剩一萬兩千人了。
其他的八千多人,都分散在各個城池駐防。
“少將軍,我們還要繼續打嗎?”部將龐太問,“雁門郡在北,上黨郡在南,先打哪個?”
馬超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
雁門郡是邊郡,北接鮮卑,地勢險要,拿下後可以防備北方遊牧民族。但那裡貧瘠,而且現在鮮卑女王統一了鮮卑,好像是張羽其中一個夫人,我們現在也算是張羽的部下,所以未必會南下。
上黨郡在南,下麵就是司州——張羽的地盤。現在司州正在大戰,如果拿下上黨,就威脅到了張羽的側翼,對我們並非是好事。
思慮良久,馬超最終指向北方:
“打雁門。”
“為什麼?”龐太不解,“上黨更富庶,而且……”
“正因為上黨靠近司州,我們纔不能打。”馬超打斷他,“我們現在名義上是張羽的附庸——雖然隻是名義上。如果拿下上黨,直接與張羽接壤,他會怎麼想?他會覺得我們威脅到他了,到時候派大軍來攻,我們這點兵力,守得住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雁門不同。那裡貧瘠,張羽看不上;而且拿下雁門,我們可以和鮮卑貿易,換取戰馬、皮毛。更重要的是——雁門是邊關,拿下它,我們就是‘為國守邊’的功臣,名聲好聽,張羽也不好意思動我們。”
龐太恍然大悟:“少將軍深謀遠慮!”
馬超笑了,但笑容裡有一絲苦澀。
深謀遠慮?
不過是夾縫中求生存的無奈罷了。
如果他有曹操的兵力,有劉備的名望,有張羽的地盤,何須如此算計?
但現實是,他隻是馬超,是丟了涼州、寄人籬下的馬超。
他必須小心,必須謹慎,必須……在刀尖上跳舞。
七月,馬超率一萬兩千鐵騎,北上雁門。
就在馬超在雁門郡攻城掠地時,馬騰在太原郡過上了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他把家眷從破舊的膚施城,遷到了繁華的晉陽城。
王氏很識趣,把城中最好的一座府邸——原並州刺史府,讓給了馬騰。府邸占地五十畝,亭台樓閣,花園水榭,雖然比不上洛陽、長安的豪宅,但在並州這地方,已經是頂尖的了。
馬騰的正妻楊氏住進了主院,幾個妾室分了東西跨院,子女們各有獨立的院落。仆役、丫鬟有五百多人,都是從本地招募的,雖然笨手笨腳,但至少人多勢眾,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了。
“老爺,這院子……真大啊。”楊氏走在花園裡,看著滿園的奇花異草(其實是王氏從自家花園移栽過來的),眼中終於有了笑意。
馬騰挽著她的手,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這纔是他想要的。
高門大院,妻妾成群,仆役如雲。
這纔是世家大族該有的排場。
“夫人放心,這隻是開始。”他指著北方,“等超兒拿下雁門、定襄,整個並州北部都是我們的。到時候,我要在晉陽城建一座比這大十倍的府邸,讓你們都住得舒舒服服。”
楊氏笑著點頭,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老爺,我聽說……西域聯軍也進並州了?”
馬騰臉色一沉:“誰告訴你的?”
“府裡的丫鬟們都在傳,說西域蠻子有五萬人,已經到上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