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也搖著羽扇說：“奉孝言之有理。對於交州軍的打法，更多的是防禦，並非進攻。隻要郭淮、徐盛、魏延三位將軍堅守城池，挫其銳氣，交州軍久攻不下，內部矛盾就會再次爆發。到時候，不戰自潰。”
但荀攸有擔憂：“萬一交州軍也像曹劉聯軍一樣，藉助其他區域的兵馬呢？比如……山越？”
這話一出，廳內氣氛頓時凝重。
山越。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江東、揚州各級官員的心上幾十年了。
山越不是單一的部落或民族，而是對生活在江南、嶺南山區中各個土著部落的統稱。他們依山而居，驍勇善戰，熟悉地形，時常下山劫掠，官府屢剿不止。之前軍隊曾多次征討山越，殺得人頭滾滾，但山越就像野草，燒了一茬又長一茬。
如果交州軍聯合山越……
“並不會。”賈詡卻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冷漠，“交州軍的南邊，可不比涼州的西邊那樣彪悍。交州以南是林邑（今越南中南部）、扶南（今柬埔寨）等國，那些地方尚未開化，部落林立，自己都打不過來，哪有精力北上？至於山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山越與交州軍的關係，可不怎麼好。山越人下山劫掠時，可不管你是漢人還是交州土人。這些年，死在山越刀下的交州商隊、村落，不計其數。讓他們合作？難。”
馬良卻皺眉道：“但不能不防。隻是眼下兵馬儘在北方，西線有趙雲三萬大軍要守長安，北線要防備西域聯軍和馬騰。”
他看向張羽，眼中滿是憂慮：“大王，我們現在是三麵受敵。西、北、南三線都有戰事。”
張羽沉默了。
他知道馬良說得對。
他現在的地盤太大了——冀州、幽州、青州、徐州、兗州、揚州、豫州、荊州、司州東部，幾乎占了天下的一半以上。但地盤大，意味著防線長，意味著處處都要分兵把守。
而他的敵人，從西到東，從北到南，幾乎包圍了他。
這是霸主的代價。
你站得越高，想把你拉下來的人就越多。
“以我之建議，”張羽終於開口，聲音沉穩，“還是讓三位大將好好防守。郭淮守桂陽，徐盛守零陵，魏延守豫章——這三座城都是堅城，糧草充足，守上六個月不成問題。至於交州軍……”
他眼中閃過寒光：“真的守不住了，就不守吧。儲存實力為上策。等我解決完西邊戰事，我一定好好讓交州軍知道，惹怒我張羽的代價。”
這是壯士斷腕的決心。
必要時，可以放棄一些城池，一些土地，隻要保住有生力量。因為張羽清楚，戰爭的勝負，最終取決於軍隊，而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但就在這時，荀彧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大王，揚州還有部分山越……不得不防啊。”
張羽猛地抬頭。
是啊，山越。
他差點忘了這個隱患。
山越主要分佈在揚州的山丘地帶——丹陽、吳郡、會稽，這些地方現在都在張羽的控製下。雖然山越這些年被壓製得厲害，但如果有人暗中煽動，給他們武器糧草，讓他們在魏延的背後鬨起來……
那就麻煩了。
魏延的一萬五千兵馬，要同時麵對交州軍和山越的兩麵夾擊，絕對守不住豫章郡。而豫章一丟，整個揚州的防線就會出現缺口……
後果不堪設想。
張羽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走到沙盤前，看著揚州那片錯綜複雜的山地地形，看著那些代表山越部落的灰色標記，腦海中飛快計算。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有了！”他猛地轉身，“對山越這群賊寇，我們不能隻防不攻。與其等他們被煽動作亂，不如……我們先動手！”
眾人都看向他。
“令揚州都督顏良，”張羽語速極快，“和會稽郡太守倪尋，聯合出兵，清剿山越！同時，讓徐州都督張合率一萬兵馬南下協助，還有青州都督黃忠剛從冀州回來，正好帶兵南下，會同顏良，三路並進，給我把揚州的山越徹底掃平！”
這個命令，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動清剿山越？
在這個四麵受敵的時候？
“大王，”荀彧小心翼翼地說，“清剿山越，至少要動用三萬以上的兵力，而且耗時耗力，短則數月，長則幾年。現在西線、北線戰事正緊，抽調這麼多兵力南下，會不會……”
“不會。”張羽斬釘截鐵，“正因為現在四麵受敵，我們纔要先下手為強。山越就像膿瘡，不擠破，它永遠在化膿。與其等它在關鍵時刻發作，不如趁現在，在我們還能掌控局麵時，把它徹底挖掉！”
他環視眾人，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我知道這很冒險。但亂世之中，不冒險，就隻有等死。我要在交州軍和山越形成合力之前，先打掉山越。等山越平定，交州軍獨木難支，自然退去。到時候，我們就能集中精力，對付西線的曹劉和西域聯軍。”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南方徹底平定，我們從此無後顧之憂；賭輸了……那就輸個乾淨。”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張羽的魄力震撼了。
四麵受敵，還敢主動開辟新戰場，這需要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自信？
但仔細想想，這或許真的是唯一的生路。
被動防守，隻會被敵人慢慢耗死。主動出擊，雖然冒險，但有一線生機。
“我讚成。”郭嘉第一個表態，雖然還在咳嗽，但眼神堅定，“山越不除，南方永無寧日。與其讓他們成為敵人的刀，不如我們先把它折斷。”
“我也讚成。”龐統搖著羽扇，“交州軍不足為慮，但山越熟悉地形，神出鬼沒，確實是個隱患。趁現在打掉，利大於弊。”
荀攸、賈詡、馬良、諸葛瑾對視一眼，最終都緩緩點頭。
荀彧也歎了口氣：“既然大王決心已定，臣……遵命。”
張羽看著這些追隨他多年的謀士，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