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憐憫:“可他沒想到,曹劉從一開始就打算讓馬家也成為炮灰。當馬家軍在並州與西域聯軍拚得兩敗俱傷時,曹劉的殘兵就能坐收漁利——甚至可能連馬家一並收拾了。”
馬良點頭附和:“從一開始,曹劉就沒想過馬家和南匈奴聯軍能攻到元氏縣。他們隻是想消耗我們的同時,也消耗這些所謂的‘友軍’。從始至終,他們想的隻有他們自己。”
荀攸歎息:“關鍵這些友軍還全然不知,拚死戰鬥。南匈奴的三萬鐵騎,西域的十萬大軍,還有馬家的兩萬五千涼州兵……十幾萬條性命,就這麼被當做棋子,扔進了絞肉機。真的為他們不值啊。”
賈詡陰柔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情感:“隻怪他們信錯了人。亂世之中,輕信他人,本就是取死之道。”
這話很殘酷,但也很真實。
郭嘉忽然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但眼神依然銳利:“並州也不對。”
所有人都看向他。
“西域各國要並州做什麼?”郭嘉指著沙盤,“並州與他們國土不相連,中間隔著千裡荒漠、草原,還有涼州。在這裡經營,根本不現實。補給線拉得太長,統治成本太高,稍有不慎就會崩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除非……曹劉許諾給他們的,根本不是並州。”
龐統搖著羽扇,介麵道:“奉孝言之有理。我覺得西域各國就是下一個馬家和南匈奴。曹劉給予他們的承諾,並不是並州這塊飛地,而是更大的利益——而這種利益,或許隻有他們的國王和上層知道,下麵打仗的這幫將領,其實並不知道。”
“會是什麼利益?”諸葛瑾問。
“可能是貿易特權。”荀彧緩緩開口,“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對西域來說是暴利商品。如果曹劉承諾打敗大王後,給予他們壟斷貿易的權利,那比幾塊貧瘠的土地更有誘惑力。”
“也可能是技術。”馬良補充,“我聽說西域諸國對中原的冶煉、農耕、紡織技術垂涎已久。如果能得到這些,他們就能在西域稱霸。”
“或者是……”賈詡陰惻惻地說,“曹劉承諾幫他們吞並鄰國。比如許諾車師國,事成之後幫他們滅掉疏勒;許諾大宛,幫他們打貴霜。這種地緣政治的利益,比什麼金銀財寶都誘人。”
廳內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戰爭的複雜程度,已經超出了最初的想象。
這不是簡單的諸侯爭霸,而是一場席捲整個東亞、中亞的地緣政治博弈。各方勢力——中原諸侯、草原部落、西域王國——都被捲入其中,每個人都想從中分一杯羹,每個人都想成為最後的贏家。
而張羽,被推到了風暴的中心。
“不管他們怎樣的利益牽連,”張羽終於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我要的就是把他們打趴下。”
他走到沙盤前,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目光如炬:“西域聯軍在隴關折損五萬,還剩五萬殘兵,而且補給困難,士氣低落。馬騰有兩萬五千涼州精銳,但他現在是我們的‘盟友’——至少名義上是。隻要我們操作得當,完全可以讓這兩股勢力在並州互相消耗。”
他眼中閃過冷光:“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時,我們再出兵收拾殘局。到時候,並州歸我們,西域聯軍被重創,馬家……如果他們聰明,就乖乖當我們的附庸;如果不聰明,那就一並收拾了。”
這是一盤大棋。
一盤將整個北方都當做棋盤的棋。
但就在這時——
“報——!”
飛奴兵匆匆跑進議事廳,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密報:“交州急報!”
張羽心頭一跳。
交州?
這個時候?
他接過密報,迅速拆開。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念。”他將密報遞給典韋。
典韋展開密報,用他那粗獷的聲音念道:
“交州刺史士?、合兵六萬,於三日前誓師北伐,兵分兩路:一路由士徽和士祗率領,出蒼梧,攻零陵;一路由士廞和士武率領,出南海,攻桂陽和豫章郡。另,合浦郡太守士壹雖未出兵,但提供糧草支援。請大王定奪。”
唸完,廳內一片嘩然。
“交州軍……居然和好了?”荀攸難以置信。
馬良也皺眉:“士燮死後,交州七郡為了爭權奪利,打得不可開交。怎麼突然就和解了?還聯合出兵?”
賈詡陰柔地說:“隻有一種可能——有外人在背後撮合。而且,這個外人給的利益,足夠讓他們暫時放下仇恨。”
“曹劉?”郭嘉立刻想到。
“很有可能。”龐統分析,“曹劉在西線陷入僵局,需要有人在南線給我們製造壓力。交州軍雖然戰力不強,但六萬大軍,足夠牽製我們南線的兵力。隻要我們分兵南下,西線的壓力就會減輕。”
張羽走回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交州這邊……我們隻能把他們打敗。至於收服交州,現在兵力完全不夠。”他看向眾謀士,“大家有何想法?”
郭嘉第一個開口,雖然還在咳嗽,但思路依然清晰:“郭淮將軍在桂陽郡有一萬五千兵馬,徐盛將軍在零陵郡也有一萬五千兵馬,魏延將軍在揚州豫章郡同樣有一萬五千兵馬。總計在交州邊境,我們有四萬五千兵馬。”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潤喉:“依城而守,還是可以守住的。據我瞭解,交州軍經曆上次大敗後,又因士燮身死產生內鬥,雖然現在合起來攻打我們,但其心仍然不齊。而且,交州軍的戰力……大家是知道的。”
這話說得含蓄,但眾人都明白——交州軍雖然人數不少,但裝備落後,訓練不足,將領之間互相猜忌,實際戰鬥力要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