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議結束後,張羽單獨留下了古力娜美姬。
沒有點燈,書房裡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兩人相對而坐,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你都聽見了?」張羽問。
娜美姬點頭:「聽見了。」
「你怎麼想?」
娜美姬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司馬家……必須死?」
不是疑問,是確認。
張羽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輕點頭:「必須死。一個不留。」
美姬沒有問為什麼。幾十年的夫妻,她太瞭解張羽——這個男人一旦露出那樣的眼神,說出那樣的話,就意味著事情已經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她隻是問:「什麼時候?」
「現在。」
張羽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青銅鑄成,正麵是張羽的王印,背麵刻著一個篆體的「死」字。
這是斥候營「死侍部」的最高調令。見令如見王,持令者可以調動死侍部一切力量,執行最機密、最危險、也最黑暗的任務。
美姬接過令牌,入手冰涼。
「死侍部部長安娜斯塔細亞,我親自見過,是個狠角色。」張羽說,「讓她帶隊,成員你定。目標:河內溫縣,司馬莊園。任務:覆滅司馬家族,雞犬不留。」
他說得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透著血腥味。
雞犬不留。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司馬家上下三百餘口——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甚至府中的仆役、丫鬟、馬夫、園丁……一個都不能活。
美姬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殺過很多人。作為斥候營統領,她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一個將軍少。但滅門……滅一個傳承數百年、有數百口人的大家族……
「有問題?」張羽問。
娜美姬深吸一口氣,搖頭:「沒有。隻是……需要理由嗎?我是說,對執行任務的人。」
「不需要。」張羽的聲音冷硬如鐵,「告訴他們,這是王命。執行者,重賞;違令者,誅九族。」
美姬不再多言,將令牌收入懷中。
「另外,」張羽補充,「讓郭爽帶領一千海豹營特種作戰營,配合行動。司馬莊園不是普通宅邸,有私兵護衛,有暗道機關。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
美姬起身,準備離開。
「美姬。」張羽忽然叫住她。
她回頭。
月光下,張羽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鄴城,斥候營秘密據點。
地下三層,一處沒有任何窗戶的石室中。
油燈的光照亮了十一個人的臉。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女人——安娜斯塔細亞。她有著東斯拉夫人的特征,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佩著一長一短兩把彎刀,刀柄上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
她是死侍部部長,據說她曾是某個草原部落的女首領,部落被滅後,她一個人殺了仇家三十七口,最後被張羽收留。她從最底層的死侍做起,靠著冷酷、高效和絕對忠誠,一步步爬到這個位置。
在她身後,站著十個人。
夜羅,男,擅長用毒,沉默寡言,據說能用三百種方法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雪姬,女,輕功絕頂,能踏雪無痕,擅長暗殺和情報竊取。
青霧,女,易容術大師,可以在一炷香內變成任何人的模樣。
暗夜,男,精通機關陷阱,曾一個人佈下殺局,坑殺過一支百人騎兵隊。
幽螭,女,馴獸師,能操控毒蛇、蠍子、獵鷹,甚至傳聞能馭狼。
冷霜,女,劍術高手,出劍快如閃電,從未失手。
霜燼,女,火器專家,擅長製造和運用各種燃燒、爆炸物。
同時還有施柔,任溪,王嬙,楊雪衣。
這就是死侍部最精銳的十一人組。他們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過去,每個人都背負著血債,每個人都隻效忠於一個人——張羽。
石室的門被推開,古力娜美姬走了進來。
所有人都單膝跪地:「參見統領!」
美姬沒有廢話,直接亮出令牌。
青銅令牌在油燈下泛著幽冷的光,那個「死」字彷彿要滴出血來。
「王命。」美姬的聲音在石室中回蕩,「目標:河內溫縣,司馬莊園。任務:覆滅司馬家族,雞犬不留。」
石室內一片死寂。
沒有人驚訝,沒有人質疑,甚至沒有人多問一個字。
「安娜斯塔細亞。」美姬看向最前麵的女人。
「屬下在。」
「你親自帶隊,成員就你們十一人。另外,海豹營特種作戰營一千人,由郭爽統領,在外圍策應。立即出發。」
「諾。」
安娜斯塔細亞接過令牌,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殺人,對她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至於殺誰,為什麼殺,她從來不問。
「記住,」娜美姬最後說,「這是絕密任務。除了在座之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任務完成後,所有人立即返回鄴城,不得逗留,不得與任何人接觸。」
「若有泄露……」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死。」
「諾!」
十一個人齊聲應答,聲音冰冷如鐵。
娜美姬轉身離開。
石室內重新恢複寂靜。
安娜斯塔細亞將令牌收入懷中,看向身後的十個人:「都聽見了?」
眾人點頭。
「回去準備。子時,此地集合。」
沒有多餘的話,十個人依次離開石室。
最後隻剩下安娜斯塔細亞一個人。
她走到油燈前,看著跳動的火苗,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司馬家……
她聽說過這個家族。河內望族,世代官宦,詩禮傳家。據說府中藏書萬卷,子弟皆通經史,是典型的漢人士族。
這樣的家族,為什麼要滅門?
安娜斯塔細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隻知道,王命如此。
而王命,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