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的,是緊隨張羽身側,始終保持著一分警覺的第四夫人劉柔。
她並非尋常女子,曾隨張羽征戰,身手與警覺性都遠超常人。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張羽瞬間僵硬的肢體和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痛苦之色。
“夫君?”劉柔驚呼一聲,奮力撥開人群,向張羽身邊擠去。
幾乎同時,另一側的美姬也察覺到了異常。她作為張羽身邊最親近的護衛和情報負責人,對危險的感知更是敏銳。她看到張羽的眉頭驟然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
張羽心中警鈴大作!那一下刺擊,力道不小,若非他習慣性在衣內穿著西域金絲混合秘銀編織的軟甲,恐怕已然受傷!他第一時間就想發力掙脫周圍夫人的環繞,查清來源。
但,晚了!
就在他試圖動作的刹那,第二下、第三下刺擊接踵而至!依舊是那種短促、狠辣、精準的力道!
“噗…嗤…”
第三下,利器似乎找到了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或許是軟甲甲片與褲腰連線處的細微縫隙,或許是連續撞擊下導致的微小變形處——一股真正的、麵板被劃破的痛感傳來,伴隨著一種溫熱的液體湧出的感覺!
“全都給我滾開!!!”
張羽終於爆發了!一聲蘊含著驚怒、痛苦和滔天殺意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前廳炸響!
這聲怒吼,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暴戾和威嚴,瞬間將所有的鶯聲燕語、溫柔繾綣擊得粉碎!
剛才還熱情似火的夫人們,被這從未見過的雷霆之怒嚇得花容失色,驚慌失措地尖叫著向後退去,如同受驚的鳥雀,瞬間清空了張羽周圍的空間。
直到這時,劉柔和美姬才得以衝到張羽身邊,一左一右將他護住。而其他退開的夫人,以及聞聲趕來的少量侍女、護衛,也終於看清了發生了什麼——
隻見張羽手捂著腹部,指縫間,鮮紅的血液正不斷滲出,迅速染紅了他那身月白色的錦袍。白色映襯下,那抹紅色顯得格外刺眼、觸目驚心!
“夫君!”
“太師!”
驚呼聲此起彼伏。
張羽臉色陰沉如水,目光如鷹隴般掃過麵前一張張或驚恐、或茫然、或擔憂的俏臉。剛才人太多太亂,他根本無法確定是誰下的手!那股冰冷的殺意隱藏在狂熱的歡迎中,如同毒蛇,一擊即退,隱匿無蹤。
“劉柔!”張羽強忍著腹部的疼痛和心中的暴怒,聲音冰冷,“把所有夫人,全部控製在前廳空地!一個不準離開!美姬,立刻讓天女衛封鎖整個侯府!通知劉汐、華靈、張仲景、華佗速來!”
“是!”劉柔和美姬立刻領命。劉柔眼神銳利,立刻指揮迅速趕到的天女衛(張羽女性親衛部隊)將驚魂未定的眾夫人驅趕到空地中央,嚴加看管。美姬則迅速派出親信,分彆前往醫藥屬和城中各處請人。
第三十三夫人鄭可,同樣精通醫術,且性格沉穩,此時已顧不上其他,立刻上前,撕開張羽腹部的衣物,檢視傷口。
隻見左下腹處,有一個約半寸長的傷口,並不深,隻是劃破了表皮和少許肌肉,但血流不止。她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和乾淨紗布,進行緊急止血和包紮。
所有的夫人都被聚集在前廳空地上,人人自危,麵麵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凶手是誰。恐慌的氣氛在人群中彌漫。
作為張羽的正妻,第一夫人張寧(原地公將軍張梁之女)強自鎮定,越眾而出,高聲道:“大家都安靜!既然有人膽大包天,行刺夫君,凶器必然還在身上,或者剛剛丟棄!為證清白,也為了找出真凶,請天女衛即刻對所有人進行搜身!”
她的提議得到了劉柔的認可。劉柔正要下令天女衛執行。
突然!
人群中傳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隻見人群邊緣,溫柔怯懦的大橋夫人(大小橋中的姐姐)被人從身後勒住,一把寒光閃閃、刃尖還帶著一絲血痕的短匕首,正緊緊貼在她雪白的脖頸上,鋒利的刀刃已經劃破了表皮,一縷殷紅的血線緩緩流下。
挾持她的,不是彆人,正是排名第六十三的夫人——劉琳!劉表的孫女,劉琦的女兒!
此時的劉琳,早已沒有了平日的溫順模樣,她頭發微亂,眼神中充滿了絕望、怨恨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她死死勒住大橋,匕首穩穩定在要害處,對著圍上來的天女衛和劉柔厲聲喝道:“退後!全都退後!不然我殺了她!”
劉柔心中一凜,立刻揮手止住天女衛的行動,示意她們形成包圍圈,但不要輕舉妄動。場麵瞬間僵持住,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正在接受鄭可包紮的張羽,聽到動靜,目光穿透人群,冷冷地落在劉琳身上。他推開鄭可想要阻攔的手,緩緩站起身,儘管腹部傷口因動作而傳來刺痛,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平穩:
“劉琳,你為何要如此?”
“為何?!”劉琳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淒厲而悲愴的大笑,笑聲中帶著哭音,“夫君——不,張太師!你問我為何?!你屠我滿門,殺我父兄之時,可曾問過為何?!”
她情緒激動,匕首在大橋脖頸上又壓深了一分,大橋痛得悶哼一聲,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卻不敢掙紮。
“我書信於你!苦苦哀求你!我隻求你能放過我父親劉琦!他生性懦弱,從未參與政事,對你也構不成任何威脅!可你呢?!你答應得好聽!結果呢?!襄陽城破,我父兄,我劉氏滿門,被屠戮殆儘!一個不留!!”劉琳嘶吼著,眼淚終於決堤而出,混合著無儘的恨意,“你叫我如何不恨?!如何不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