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羽眉頭緊鎖,沉聲道:“劉琳,你冷靜聽我說!並非我下令屠戮劉琦!是襄陽城內那些急於投誠的士兵和世家豪強自作主張,攻破了州牧府!我大軍入城時,他們早已被殺!我甚至連州牧府都未曾踏入!此事,荊州降將黃祖、蘇飛,乃至襄陽眾多士族皆可作證!”
“作證?哈哈……成王敗寇,如今自然是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劉琳顯然不信,或者說,她已經被仇恨矇蔽了理智,她需要的不是一個真相,而是一個複仇的物件和機會。
張羽看著她狀若瘋魔的樣子,知道解釋已是徒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腹部的疼痛和心中的怒火,試圖緩和局麵:“劉琳,你放開大橋。她與你無冤無仇。隻要你放開她,我答應你,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劉琳譏諷地笑了,眼神決絕,“我今日既然動手,就沒想過要活!我不求苟活,隻求在死前,多帶走幾個你心愛之人陪葬!讓你也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
這話讓在場所有夫人心頭一寒。
張羽眼中寒光一閃,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擠出一絲看似無奈的笑容:“隻帶走一個大橋,豈不太過便宜我了?不如這樣,美姬,你也過去,換大橋回來。我身邊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都在你手上,豈不是更有分量?”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身旁的美姬使了一個極其隱晦的眼色。
美姬與他默契極深,立刻明白了張羽的意圖——製造機會,吸引劉琳的注意力!她臉上露出“悲憤”和“決然”之色,大聲道:“好!劉琳,你放開大橋,我過去給你當人質!”
說著,她便毫不猶豫地向前邁出幾步。
劉琳本就處於極度緊張和情緒失控的狀態,思維並不清晰。
張羽的提議和美姬的主動上前,確實在一瞬間分散了她的部分注意力。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從大橋身上,轉向了正一步步走來的美姬,厲聲喝道:“站住!你彆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就在她注意力被美姬吸引,嗬斥出聲的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
早已接到張羽暗中指令,潛伏在屋頂陰影處,手持特製吹針的白羽——斥候營死侍部排名第一的熾天使白羽,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咻——!”
一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
一枚細如牛毛、淬有見血封喉劇毒的銀針,精準無比地射入了劉琳的太陽穴!
劉琳身體猛地一顫,勒住大橋的手臂瞬間鬆開,眼中的瘋狂、怨恨、決絕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空洞。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一切發生得太快!
直到劉琳倒地,大部分夫人們才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
劉柔和美姬立刻衝上前,美姬一把將驚魂未定、脖頸流血的大橋拉入懷中安撫,劉柔則迅速檢查劉琳的情況,隨即對張羽搖了搖頭——已然氣絕身亡。
“抬下去!”張羽麵無表情,聲音冷硬,“直接拉出城外火化!不得安葬!”
天女衛立刻上前,麵無表情地將劉琳的屍身拖走。
前廳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一些夫人低低的啜泣聲和孩子們被嚇到的嗚咽聲。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脂粉味和一種名為恐懼的氣息。
張羽在鄭可的攙扶下,重新站直身體,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麵前這群與他關係最親密的女子,以及她們身邊那些懵懂或驚恐的孩童。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人,全部前往前廳正殿!我有話要說!”
就在眾人移步前廳正殿之時,華佗、張仲景、華靈、劉汐四位頂尖醫者急匆匆趕到。
他們再次為張羽進行了詳細的檢查和傷口處理,確認隻是皮肉傷,未傷及內臟,敷上特效金瘡藥,重新仔細包紮後,已無大礙。
張羽讓年事已高且非心腹的華佗和張仲景先行回去休息,隻留下了完全可信的華靈和劉汐在一旁照應。
宏偉的前廳正殿內,氣氛凝重。所有夫人按照次序站立,她們所生的子女,無論年紀大小,也都被帶到殿中,站在自己母親身側。
孩子們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尋常的氣氛,大多乖巧地沉默著,睜著大眼睛,不安地看著高踞主位的父親。
張羽的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深沉的壓迫感:
“今日之事,你們都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了。”他頓了頓,讓每個人都能消化這句話的重量,“劉琳為何行刺?隻因她心係其父,其原家族劉氏!她將劉氏之覆滅,歸咎於我,故而鋌而走險,欲行不軌!”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我現在想問你們所有人——若他日,你們各自的家族,你們的父兄親族,也與我對立,兵戎相見!你們,是否會像今日之劉琳一樣,將刀鋒對準你們的夫君?!對準這個給你們榮華富貴,給你們安身立命之所的家的主人?!”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許多夫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下意識地摟緊了自己的孩子。
“當然,我知道,我問也是白問。”張羽的語氣略帶嘲諷,“人心隔肚皮,誰又能真正看透?我隻希望你們明白,從你們踏入钜鹿侯府的那一刻起,這裡,纔是你們真正的家!我張羽,纔是你們終身的依靠!你們所生的子女,他們的姓氏是張!他們的未來,係於張家之興衰!”
他話鋒一轉,語氣似乎緩和了些,卻帶著更深的意味:“若你們之中,有誰至今仍無法割捨對原生家族的眷戀,無法將這裡視為唯一的歸宿……那麼,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他伸手指向殿外:“現在!立刻!就可以帶著你們的私房細軟,離開钜鹿侯府,離開元氏縣,回到你們的家族去!我張羽在此立誓,絕不為難,更不會秋後算賬!一切皆由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