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汝南郡太守府內,張羽看著賈汀送來的密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對身旁的美姬道:你看賈汀這孩子,年僅十六,卻能兵不血刃拿下荊南二郡,真是後生可畏啊。他的手指輕輕敲著案幾,顯露出內心的愉悅。
美姬接過密報細看,也不禁點頭:夫君慧眼識人。賈汀此行,不僅說服趙範、韓玄來降,更在荊南百姓中樹立了仁德之名。他指著密報上的細節,您看,他還在各村莊設定預警點,幫助百姓躲避交州兵劫掠。這份心思,實在難得。
張羽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傳令賈汀,讓他繼續在荊南暗中經營。待來年開春,我便親率大軍南下,收複荊州。他的目光深遠,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戰局。
那賈汀是否召回?
張羽搖搖頭,嘴角帶著笑意:讓他在荊南繼續曆練。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此時遠在桂陽郡的賈汀,並不知道太師對他的評價。他正在檢視斥候營新送來的情報,眉頭緊鎖。油燈的光影在他臉上跳動,勾勒出日漸堅毅的輪廓。
統領,又有三個村子被搶了。一個年輕的斥候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我們真的不能出手相救嗎?
賈汀放下情報,目光堅定:我們的任務是收集情報,聯絡各方,不是與交州兵正麵衝突。他看著年輕斥候不甘的表情,語氣稍緩,不過,我們可以換個方式幫助百姓。
統領的意思是?
賈汀取出一張地圖,在桌上鋪開。地圖上已經標注了許多紅點,都是近期遭受劫掠的村莊。在這些經常被搶的村子附近,設定秘密預警點。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一旦發現交州兵靠近,就立即通知村民撤離。
可是統領,這樣會不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所以要做好偽裝。賈汀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在這裡設定崗哨,偽裝成獵戶;在這裡設定傳遞點,偽裝成茶攤。他抬起頭,目光炯炯,記住,我們是在亂世中求生存的百姓,不是軍人。
年輕的斥候恍然大悟,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賈汀拍拍他的肩膀,這個動作已經帶著長輩般的沉穩:記住太師的教導:亂世之中,既要保全自己,也要儘力助人。我們或許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個是一個。
斥候離開後,賈汀從懷中取出那對珍珠耳墜,在燈下細細端詳。珍珠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讓他想起了樊氏那雙含憂帶愁的眼睛。他想起了那些在交州兵鐵蹄下呻吟的百姓,想起了趙範無奈的神情,韓玄憤怒而又無奈的目光。
太師,汀必不負所托。他輕聲自語,將耳墜小心收好,繼續埋首於地圖之中。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已經不再單薄,而是顯出了擔當的輪廓。
窗外,桂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如同這個時代無數人的命運,在黑暗中尋找著光明。
而賈汀知道,他正在為這黑暗中的荊南,點燃第一盞希望的燈火。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少年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繼續在密報上書寫著下一步的計劃。
這個夜晚,與往常一樣漫長,但與往常不同的是,希望的種子已經悄悄種下,隻待來年春暖花開時,破土而出。
在長沙郡盤桓三十幾日後,在劉表的再三催促下,交州軍終於向廬江進發。然而他們的行軍速度異常緩慢,日行不足二十裡,還經常以各種藉口停留。
這日,大軍行至長沙與廬江交界處的山區。士廞有些擔憂地找到士武:叔父,照這個速度,等到廬江時,恐怕黃祖早就...
士武冷笑一聲,屏退左右,低聲道:你懂什麼?這是你父親的授意。讓黃祖與張羽拚個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坐收漁利。
其實,士變早就對荊州富庶的土地垂涎三尺。此次名為援助,實則是想趁火打劫,同時削弱劉表實力。
交州軍每到一處,必定要停留數日,美其名曰,實則是為了搜刮地方。在行軍途中,他們還經常,闖入一些富裕的村鎮。
這日清晨,向導前來報告:將軍,前方道路被山洪衝毀,需要繞行。
士武故意問:繞行要經過哪裡?
要經過安豐縣,那裡是魚米之鄉,盛產稻米和鮮魚...
那就繞行吧!士武大笑,正好讓兄弟們打打牙祭。
在安豐縣,交州軍將市洗劫一空。商販們哭喊著阻攔,反而遭到毆打。縣丞前來理論,士廞竟以延誤軍機的罪名將他關押。
將軍!縣丞在牢中大喊,安豐百姓何辜啊!
士廞冷笑道:要怪就怪張羽去吧!若不是他來犯,我們又何必長途跋涉?
劉表派來的使者每日催促,士武總是以各種藉口推脫:
近日多雨,道路泥濘,車馬難行。
士兵水土不服,上吐下瀉,需要休整。
糧草不濟,需要就地補給。
使者回報劉表,這位荊州牧隻能仰天長歎: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當交州軍終於慢悠悠地抵達廬江郡時,黃祖已經被太史慈圍困多日。廬江城頭,字大旗無力地垂著,城牆上隨處可見戰鬥的痕跡。
叔父,我們是否立即進攻,解黃祖之圍?士廞望著遠處的漢軍營寨問道。
士武眯著眼睛觀察良久,搖頭道:漢軍營寨堅固,強攻傷亡必重。不如等黃祖突圍,我們接應即可。
其實,士武早已通過細作得知張羽有意放黃祖一條生路。他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既不用與漢軍血戰,又能向劉表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