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賈詡率先開口:“太師,挹婁之地不同於三韓。那裡是扶餘屬國,而扶餘近年來內鬥不斷,高句麗趁機蠶食其領土。扶餘多次向朝廷求援,皆因朝廷自顧不暇而作罷。”
龐德忍不住道:“既是我大漢屬國,何不直接命他們交出宇文殘部?”
賈詡陰明一笑:“龐將軍有所不知。扶餘雖為屬國,但天高皇帝遠,如今又內憂外患,是否還會聽從朝廷號令,尚未可知。”
龐統接話:“文和先生所言極是。依統之見,當先禮後兵。可派使者前往扶餘,要求他們交出宇文殘部。若應允最好,若不應...…”
他眼中閃過銳光:“再發兵討伐不遲。”
張羽沉思良久,問道:“若出兵,需要多少兵力?”
耿武出列:“太師,挹婁地處偏遠,氣候嚴寒。若發兵征討,需精銳騎兵,且數量不宜過多,否則補給困難。末將以為,六千騎兵足矣。”
“六千...”張羽沉吟道,“何人可為將?”
龐統突然起身:“太師,統願往!”
眾人都是一愣。龐統身為軍師,向來在幕後運籌帷幄,從未主動請纓出征。
張羽關切道:“士元,出使蠻荒之地,凶險異常,你...”
龐統慨然道:“統蒙太師知遇之恩,無以為報。此次北疆之役,統之策屢被宇文部所破,此辱必雪!且扶餘國情複雜,非單純武將可以應對,統自信能夠勝任。”
張羽見他意誌堅定,便點頭同意:“好!就命士元為使者,出使扶餘。龐德、耿武各率麒麟營、玄武營騎兵三千,總計六千精銳,隨行護衛。”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然切記,先禮後兵。若扶餘願交出宇文部,不可妄動刀兵。畢竟...”
張羽的聲音低沉下來:“我軍連年征戰,需要休養生息。”
十日後,襄平城外,六千騎兵整裝待發。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這支由兩大精銳營組成的部隊氣勢驚人。
龐統一身文士打扮,騎在馬上,與前來送行的張羽等人告彆。
“士元,此去路途遙遠,多多保重。”張羽握著龐統的手,“扶餘國情況複雜,凡事隨機應變,不必拘泥於成命。”
龐統笑道:“太師放心,統必不辱使命。”
另一邊,龐德和耿武也在與同僚道彆。
魏延拍著龐德的肩膀:“令明,此次北征,可不比中原。聽說挹婁之地,冬季極寒,務必做好防寒準備。”
龐德點頭:“文長放心,我已命人多備皮裘、烈酒。”
趙浮也囑咐耿施:“你雖善水戰,但北上都是旱路,要多聽你大哥的意見。”
耿施笑道:“都督放心,末將明白。”
這時,一騎快馬奔來,馬上的斥候翻身下馬:“報!扶餘國最新情報!”
龐統接過情報,快速瀏覽,臉色微變。他走到張羽身邊,低聲道:“太師,情況有變。扶餘老王半月前病逝,如今二王子與三王子正在爭奪王位。大王子則在邊境擁兵自重。”
賈詡聞言眯起眼睛:“哦?如此一來,扶餘國內部更加分裂,對我等而言,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郭嘉咳嗽著說:“若能助一方登上王位,便可要求其交出宇文部。”
張羽看向龐統:“士元,情況複雜,你是否還要前往?”
龐統堅定地點頭:“正是因此,統更非去不可。若操作得當,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好!”張羽拍拍他的肩膀,“一切見機行事。”
號角長鳴,大軍開拔。六千騎兵如一條長龍,向北而行,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張羽久久佇立,直到魏延上前輕聲提醒:“太師,起風了,回城吧。”
回城的馬車上,張羽閉目沉思。郭嘉坐在對麵,輕聲分析:
“太師在擔心龐士元?”
張羽睜開眼:“扶餘內亂,前途難料啊。”
賈詡陰柔的聲音響起:“太師不必過慮。龐士元機智過人,龐德、耿武皆萬人敵,六千精銳更是天下少有的強兵。即便扶餘不肯合作,也足以自保。”
張羽歎道:“我非擔心他們的安全,而是...若此策不成,我軍將陷入南北兩線作戰的困境。三韓在南,挹婁在北,兩地相距數千裡,兵力分散,補給困難。”
郭嘉道:“太師所慮極是。故當下之策,當以安撫為主,征伐為輔。可令李通在樂浪、帶方二郡屯田養兵,趙浮水師巡弋海疆,先穩住遼東局勢。待龐士元北行結果,再定後續方略。”
張羽點頭:“也隻能如此了。”
馬車駛入襄平城門,街道兩側的百姓紛紛避讓。張羽望著車窗外正在重建的家園,心中感慨萬千。
北疆的烽火暫時熄滅了,但隱藏在灰燼中的火星仍在暗中閃爍。公孫恭在南,宇文部在北,這兩個隱患如同兩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真正的和平,還遠未到來。
三韓之地,公孫家族的貿易網路初步建立。通過海上貿易,財富源源不斷流入,隊伍也擴大到三百餘人,其中半數是招募的當地勇士。
一日,公孫恭正在教導公孫淵讀寫漢字,斥候匆忙來報:張羽的斥候營因水土不服,已撤回漢地。
“終於...”公孫恭長舒一口氣,多年來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安全。
他抱起公孫淵,走到海邊。夕陽西下,海麵金光粼粼。
“淵兒,記住,這片大海的那一邊,有殺害你祖父和父親的仇人。”
年幼的公孫淵似懂非懂,但堅定地點頭:“淵兒記住了。”
公孫恭遠眺西方,眼中燃起複仇的火焰。
“張羽...終有一日,我公孫家會回去的。到時,必讓你血債血償!”
海浪拍岸,如戰鼓雷動。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公孫家族的火種得以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