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曹操的隊伍卻在這種極端的壓力下,反而錘煉得更加堅韌。將士們對曹操的指揮藝術佩服得五體投地,雖然身體疲憊,但士氣高昂。他們相信,隻要跟著主公,就一定能絕處逢生。
這一日,曹軍剛剛“光顧”了番和縣,正沿著一條河穀向北轉移。斥候飛馬來報:“主公,韓遂主力距此已不足五十裡,其先鋒騎兵速度極快!”
曹操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天空中積聚的烏雲,突然問道:“此去北邊,是何地界?”
“回主公,是匈奴彆部休屠各胡的草場邊緣。”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計上心頭:“好!傳令,改變方向,做出欲進入休屠各胡地界的姿態。多留車轍印記,丟棄一些老弱病馬和破損的輜重。”
劉曄立刻領會了曹操的意圖:“主公是想……禍水東引,借刀殺人?”
曹操冷笑:“韓遂追了我這麼久,也該讓他換換口味了。休屠各胡與韓遂素有嫌隙,若以為韓遂要借追擊之名侵入他們的草場,你說,那些匈奴人會作何反應?”
命令執行下去。曹軍巧妙地改變了痕跡,做出倉皇逃入胡人地界的假象。
果然,韓遂的先鋒騎兵追到河穀儘頭,看到地上丟棄的破敗物資和指向胡人地界的淩亂痕跡,不疑有他,立刻回報韓遂。
韓遂聞報,不驚反喜:“曹操慌不擇路,竟敢闖入休屠各胡的地盤?真是自尋死路!傳令,追進去!趁此機會,連曹操帶那些不聽話的胡人,一並收拾了!”
他麾下有將領覺得不妥,想要勸阻,但被韓遂立功心切的眼神瞪了回去。
當韓遂的先頭部隊貿然闖入休屠各胡的傳統牧場時,立刻引發了劇烈的衝突。早就對韓遂不滿的休屠各胡,認為這是韓遂蓄意挑釁,立刻集結騎兵,對“入侵者”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韓遂軍猝不及防,與休屠各胡混戰在一起,死傷慘重。等到韓遂搞清楚狀況,試圖解釋時,已經晚了。胡人的攻擊如同捅了馬蜂窩,越來越多的部落騎兵加入戰團。
韓遂陷入了一場莫名其妙的、與當地胡人的武裝衝突之中,追擊曹操的事情,徹底被拋到了腦後。
數十裡外,一處高坡上。
曹操和他的軍隊靜靜地休整著,遠遠地,還能聽到那個方向傳來的隱約喊殺聲。
一名斥候興奮地回報:“主公,韓遂軍與休屠各胡打起來了!戰況激烈!”
眾將聞言,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而又欽佩的笑容。這段時間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曹操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太多得意之色,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他望著東南方向,那是長安,是關中的方向。
“韓文約經此一亂,短時間內是無力也無心再追我們了。”曹操緩緩道,“傳令全軍,好好休整兩日。然後,我們給他來個伏擊。”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而堅定:“涼州之事,該結束了,然經此追逐,其軍心已疲,內部已生隙,威信已受損。”
“這一次,”曹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將再無僥幸。”
夕陽的餘暉灑在曹操和他的軍隊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這支萬人的隊伍,經曆了數十日的亡命奔逃、險象環生,非但沒有潰散,反而像經過淬火的精鋼,更加凝練,更加堅韌。
他們像一道沉默的閃電,在涼州大地上劃過一道驚心動魄的軌跡,將混亂與思考留給了身後的敵人,然後悄然隱去,準備著下一次,更猛烈的雷霆一擊。
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不知道是韓遂擊退了胡人,還是達成了某種妥協。但無論如何,這場持續了近一個月的追逐遊戲,以曹操完勝、韓遂慘淡收場而告終。
涼州的天空下,隻留下韓遂對著爛攤子暴跳如雷,以及一個關於“曹操用兵如神,來去如風”的傳說,開始在羌胡豪帥之間悄然流傳。而曹操的影子,早已融入了蒼茫的暮色,踏上了新的征途。
冀州元氏縣钜鹿侯府內,中廳之中,燭火搖曳,將室內照得通明。
美姬身著華服,身姿婀娜,站在張羽身旁,輕聲說道:“曹操帶著韓遂在涼州轉圈圈,那韓遂竟然被曹操耍得團團轉,實在可笑。更讓人費解的是,在涼州的劉備和馬騰聯軍,竟然對他們的舉動視若無睹。”
張羽微微一笑,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弧度,道:“這韓遂啊,真是讓人難以評價。想當年,他在漢靈帝時期,可是風光無限,何等威風。可如今呢,卻是屢戰屢敗,真是令人唏噓啊。不過,我們也不必急於出手,且先冷眼旁觀,看看局勢如何發展。若是曹操再度崛起,那我們恐怕就不得不去再給他一點顏色看看了。”
美姬聞言,美眸流轉,若有所思地說:“夫君所言極是。隻是每次去消耗曹操,我們自身的損耗也不小啊,往往需要數年時間的休養生息,才能恢複元氣。”
張羽微微皺眉,似是有些頭疼,歎道:“是啊,這確實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不過,好在我們最近在所轄各州的募兵工作都異常順利,年輕人踴躍參軍,參戰的鬥誌非常昂揚,這倒是個好訊息。”
美姬麵露喜色,嬌聲應道:“如此甚好,夫君也不必過於擔憂了。”
張羽點點頭,稍作思索後,緩聲道:“嗯,既然如此,那接下來我們就要開始針對荊州的部署了。”
美姬聞言,不禁疑惑道:“夫君,為何不先拿下並州或者幽州呢?這兩地與我們的勢力範圍相鄰,若能先將其納入囊中,豈不是更有利於我們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