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日子裡,曹軍對壺關發動了多次騷擾性進攻,時而聲東擊西,時而夜襲佯攻,時而虛張聲勢。守軍疲於應付,精神高度緊張,卻不知自己已成了曹操戰略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壺關依舊巍然屹立,天險依舊難攻。但在這場戰爭中,真正的勝負並不在這裡決定。
呂布在收到郝萌的求援信後,眉頭微皺,心中暗自思忖:“壺關乃是戰略要地,絕不能有失!”他當機立斷,決定從西河郡抽調兩萬精銳部隊火速趕往壺關支援。
在呂布的戰略佈局中,西河郡雖然重要,但相比之下,壺關的地位更為關鍵。畢竟,西河郡還有南匈奴作為盟友,可以共同牽製另一股曹軍。而晉陽城的兵馬則是他最後的底牌,絕不能輕易調動。
隨著兩萬大軍的調離,西河郡的總兵力驟減至四萬餘人。原本駐守在各重要縣城的守軍,此時也顯得捉襟見肘,基本都不足萬人。
與此同時,曹仁、曹洪、曹純率領的三萬大軍如疾風驟雨般迅速逼近宋憲所鎮守的楊縣。當宋憲遠遠望見曹軍那嚴整的陣勢時,心中不禁一陣寒意襲來。
“這……這如何守得住啊!”宋憲麵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麵對如此強大的敵人,他深知自己毫無勝算。在經過短暫的猶豫後,宋憲果斷做出決定——棄城而逃!
於是,宋憲毫不遲疑地帶領著自己的部眾,如驚弓之鳥般逃離了楊縣,甚至連象征性的抵抗都沒有。
曹仁、曹洪、曹純三人見此情景,先是一愣,隨即便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宋憲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如此輕易地就放棄了城池。
初秋的寒風刮過絳縣城牆,捲起陣陣塵土。守將魏續站在城樓上,眯著眼睛望向遠方逐漸揚起的沙塵。地平線上,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湧來,在夕陽的映照下,曹字大旗格外醒目。
“將軍,探馬來報,曹操親率兩萬大軍,距城已不足二十裡。”副將宋宣聲音微顫,盔甲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魏續麵不改色,心中卻已翻江倒海。他麾下不足萬人,且多是久未經戰事的新兵。絳縣城牆雖堅,但麵對曹操精銳之師,恐怕難以久守。
“速派快馬前往呼廚泉大營求援。”魏續聲音沉穩,掩蓋了內心的焦慮,“傳令各門,加強戒備,滾木礌石務必準備充足。”
夜幕降臨前,曹軍已在城外三裡處紮營。營火如星羅棋佈,一眼望不到頭。魏續在城牆上踱步,計算著呼廚泉的援軍最快何時能到——至少需要三日。這意味著他必須憑借這薄弱兵力,抵擋曹軍至少三天的猛攻。
夜深時分,魏續召集部下商議對策。
“曹操用兵如神,我軍兵力懸殊,不如……”偏將王澤話未說完,但意思已很明顯。
魏續猛地一拍案幾:“我受溫侯厚恩,奉命鎮守此地,豈能未戰先怯?再有言降者,斬!”
帳內頓時鴉雀無聲。然而每個人心中都明白,這場守城戰,勝算渺茫。
次日黎明,戰鼓震天。曹軍如黑雲壓城,列陣於絳縣東門外。中軍大旗下,曹操身披紅袍,目光如炬,審視著這座並不算宏偉的城池。
“城內守將為何人?”曹操問道。
身旁的程昱回答:“稟主公,是魏續。據聞此人勇武有餘,智謀不足。”
曹操微微頷首:“且看他能守幾日。”
第一波攻勢在辰時開始。曹軍推著衝車和雲梯,如潮水般湧向城牆。魏續親自督戰,指揮守軍放箭、投石。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曹軍暫時退去,城下已堆積了不少屍體。
“統計傷亡,補充箭矢,抓緊修複破損的城牆。”魏續顧不上休息,沿著城牆巡視。守軍傷亡已達數百,而這才隻是第一日。
第二天,曹軍改變了策略,集中攻擊西門。魏續急忙調兵增援,卻發現東門又響起攻城的號角。曹軍分兵佯攻,讓守軍疲於奔命。
黃昏時分,一名士兵慌慌張張跑來:“將軍,我們的糧倉被城內奸細縱火!”
魏續心頭一沉,急忙趕去。雖然火勢最終被撲滅,但糧草已損失大半。這意味著即使能守住城池,也支撐不了多少時日。
“呼廚泉的援軍有訊息嗎?”魏續問道,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信使搖頭:“尚未迴音。”
第三天,曹軍的攻勢更加猛烈。投石車不斷轟擊城牆,已有數處出現裂痕。魏續身先士卒,親手斬殺數名攀上城頭的曹兵,自己的左臂也被流矢所傷。
夜幕降臨時,魏續清點人數,守軍已折損近半。更糟糕的是,箭矢所剩無幾,滾木礌石也快用儘。
“將軍,呼廚泉會不會……”宋宣欲言又止。
魏續沉默不語。他心知呼廚泉素來猶豫不決,很可能在觀望形勢。指望匈奴援軍,或許本就是一場空想。
第四日黎明,魏續被震天的戰鼓聲驚醒。登上城樓,他倒吸一口涼氣——曹軍推出了數座高大的井闌,高出城牆丈餘,上有弓箭手居高臨下射擊。
守軍頓時陷入被動,不斷有人中箭倒下。魏續下令放火箭燒毀井闌,但收效甚微。
午後,南門一段城牆在投石車的持續轟擊下終於坍塌,露出一個大缺口。曹軍如洪水般向缺口湧來。魏續親自率軍堵截,血戰半個時辰,才勉強擊退進攻,但守軍又損失了數百人。
深夜,魏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府邸。傷口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內心的掙紮。四天過去了,呼廚泉的援軍杳無音信。城內糧草將儘,守軍傷亡慘重,城牆多處破損,明日能否守住,已是未知之數。
“將軍,有密使求見。”親兵突然來報。
魏續皺眉:“何人密使?”
“自稱來自曹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