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續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來者是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神態自若。
“在下董昭,特來為將軍指條明路。”文士拱手道。
魏續冷笑:“曹操欲使我投降乎?”
董昭微笑:“將軍苦守孤城四日,已儘忠職守。如今外無援兵,內無糧草,城破隻在旦夕。曹公惜將軍之才,不忍加害。若將軍願降,必得重用。”
魏續沉默良久,最終揮手:“送客。告訴曹操,魏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董昭也不堅持,施禮告退。然而他走後,魏續心中的動搖卻愈發強烈。
第五日,曹軍發動總攻。無數士兵如螞蟻般攀附城牆,衝車不斷撞擊著城門。魏續奔走各處,指揮防禦,但已左支右絀。午後,東門終於被攻破,曹軍湧入城內,與守軍展開巷戰。
魏續知道大勢已去。他退回府邸,脫下血跡斑斑的戰袍,換上乾淨的衣裳,然後靜靜地坐在堂上,等待著最後的時刻。
喊殺聲越來越近。突然,大門被撞開,一隊曹兵湧入。為首將領正要上前擒拿,卻見魏續緩緩起身。
“帶我去見曹公。”魏續平靜地說,“我有要事相商。”
曹操端坐於剛剛搭起的中軍大帳內,看著被押解進來的魏續。城內零星的戰鬥還在繼續,但絳縣實際上已被攻克。
“敗軍之將,有何話說?”曹操語氣平淡,不怒自威。
魏續深吸一口氣:“曹公用兵如神,魏續佩服。今願降曹公,且有一計可助曹公連克茲氏、界休二城。”
曹操挑眉:“哦?你且道來。”
魏續道:“此二城守將皆我舊識。我可詐稱突圍成功,求援於彼。待城門開啟,曹公伏兵可一舉而入。”
曹操與身旁的程昱對視一眼,沉吟片刻:“你為何要這麼做?”
魏續坦然道:“為保性命耳,況且大勢已去,魏續願效忠明公。”
曹操突然大笑:“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若真能助我取此二城,不但饒你性命,還必有封賞!”
魏續跪拜:“謝明公不殺之恩。”
三日後,茲氏城外來了個衣衫襤褸的將軍,自稱是從絳縣突圍出來的魏續。城上守將仔細辨認,果然是他,急忙開門迎入。
“曹軍勢大,絳縣已失。快讓我見你們主帥,有要事相商!”魏續一臉焦急。
茲氏守將不敢怠慢,連忙引他去見主帥。然而就在城門大開之際,遠處突然煙塵滾滾,曹軍精騎如閃電般衝來,瞬間湧入城內。茲氏守軍措手不及,很快潰敗。
同樣的計謀在界休重演。魏續憑借舊將身份,輕易騙開了城門,曹軍裡應外合,又取一城。
捷報傳回曹營,曹操大喜,設宴慶功。宴席上,魏續坐立不安,心中五味雜陳。他保全了性命,卻背棄了同胞,這種矛盾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酒過三巡,曹操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如刀般射向魏續:“魏將軍連獻二城,功不可沒。然則,吾有一事不解——將軍既能輕易背棄舊主,將來又會如何對待新主呢?”
魏續頓時麵色慘白,手中的酒杯險些跌落。帳內一時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魏續深吸一口氣,放下酒杯,緩緩起身。他環視帳內諸將,最後目光定格在曹操身上。
“明公明鑒。”魏續聲音沉穩,“魏續今日之所以降,非為貪生怕死,實為保全麾下將士性命。絳縣已守五日,援軍不至,糧草儘絕。若繼續抵抗,不過徒增傷亡。至於茲氏、界休二城,魏續確是以詐計取之,然則兵不厭詐,自古皆然。明公若疑魏續忠心,魏續願交還兵權,解甲歸田。”
帳內一片寂靜。程昱微微點頭,毛玠則若有所思地抿著酒。
突然,曹操大笑起來:“好個魏文長!朕不過一試爾。”他起身走到魏續麵前,“卿能以士卒性命為重,又能以智謀取城,真將才也。吾豈有不用之理?”
魏續心中石頭落地,再次跪拜:“謝明公信任。”
然而當他抬起頭時,卻在曹操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冷光。魏續明白,自己今日之舉,已在曹操心中種下疑慮的種子。在這亂世之中,生存從來不是易事,而他選擇的這條路,註定將充滿荊棘。
宴席繼續,歌舞昇平。魏續舉杯暢飲,心中卻已飛向遠方。他知道,從投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個單純為呂布效死的武將了。在這個英雄與奸雄並起的時代,他必須學會在新的主君麾下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落葉,彷彿在訴說著無數英雄豪傑的沉浮命運。而絳縣的烽火,隻是這大時代中的一個小小插曲。
當呂布收到訊息時,他完全呆住了,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宋憲竟然棄城而逃,這讓他感到無比震驚和憤怒。而魏續的投降更是讓他無法接受,不僅如此,魏續還將三座城池拱手相讓,這簡直是對他的背叛和羞辱!
呂布氣得渾身發抖,他瞪大了眼睛,滿臉怒容,但卻連一句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的心中充滿了失望和絕望,這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將領,如今卻如此輕易地背叛了他。
過了好一會兒,呂布才稍稍平複了一下情緒,他深吸一口氣,說道:“立刻傳訊靈石口守將成廉,讓他率領軍隊火速回援晉陽城!”
魏越在一旁聽著,連忙勸道:“主公,此時我們應該趕緊從壺關調回一部分軍隊纔是上策啊。雖然壺關的兵力較少,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被攻破。如果我們這裡的晉陽城失守,那麼壺關和天井關也將失去戰略意義。”
呂布聽了魏越的話,覺得有些道理,他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於是,他當機立斷地下令從壺關和天井關各抽調一萬兵馬,共計兩萬兵馬,迅速回援晉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