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天色微明,山間霧氣彌漫。
曹軍營地響起號角,一隊千人士兵列隊而出,盾牌手在前,掩護著二十人推著的衝車。後方跟著扛雲梯的士兵。夏侯淵親自壓陣,騎在馬上,目光如炬。
關牆上,郝萌早已接到警報,親自督戰。
“看來曹軍是要動真格的了。”郝萌冷笑道,“就這麼點人?夏侯淵也太小看我了。”
王賀在一旁道:“或許隻是試探性進攻。”
郝萌點頭:“傳令下去,放近些再打。弓箭手準備,滾木礌石備好,等他們進入射程,給我往死裡打!”
關下,曹軍緩慢而謹慎地向前推進。通道狹窄,隊伍隻能排成長列,這使得他們更加脆弱。每個士兵臉上都寫著緊張,握著兵器的手心滲出汗水。他們知道這是幾乎必死的任務,但軍令如山,不得不從。
夏侯淵在後麵觀戰,心中計算著距離。當部隊進入關牆一箭之地時,他舉起手,猛地揮下。
戰鼓擂響,曹軍突然加速前衝,推著衝車直撲關門!
“放箭!”郝萌在關牆上大喝。
頓時,箭如雨下,密集地射向曹軍。盾牌手奮力抵擋,但仍不斷有人中箭倒地。慘叫聲在山穀間回蕩。
衝車繼續前進,終於接近關門,開始撞擊。砰!砰!撞擊聲沉悶而有力,但在壺關堅固的大門麵前,顯得微不足道。
同時,雲梯隊也開始行動,試圖將雲梯架上官牆。但關牆太高,雲梯長度勉強夠到牆頭,守軍輕易就能推倒。
“倒油!”郝萌下令。
滾燙的熱油從關牆上傾瀉而下,淋在曹軍身上,頓時慘叫聲四起。接著火箭射下,點燃熱油,關門前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夏侯淵見狀,立即鳴金收兵。倖存曹軍慌忙後撤,丟下數十具屍體和燃燒的衝車。
首輪進攻以慘敗告終。
主帥帳中,氣氛凝重。夏侯惇一拳砸在案上:“我就知道是這結果!白白送了數十條性命!”
夏侯淵麵色陰沉:“確是損失,但並非全無收獲。我觀察了守軍的反應,他們防守嚴密,但也有所保留,似乎還在防備我們更大的進攻。”
“那是自然,誰都會認為首攻隻是試探。”夏侯惇沒好氣地說。
“正是如此。”夏侯淵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所以我們下次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夏侯惇挑眉:“什麼意思?”
“我已命人暗中測量地形,發現關牆東南角有一處地勢稍高,雲梯能夠更易架設。今夜,我打算派死士夜襲那裡。”
“夜襲?那可是壺關!守軍必定嚴防死守!”
夏侯淵微笑:“正是要他們嚴防。我已派細作混入關內,散播訊息說我們明日將全力進攻東北角。郝萌必會調重兵防守東北。而我們實則偷襲東南。”
夏侯惇的獨眼亮了起來:“聲東擊西?妙才果然妙計!”
“不過仍是佯攻。”夏侯淵壓低聲音,“目的不是破關,而是製造壓力,讓郝萌感到危機,向呂布求援。”
當夜,月黑風高,山間寒氣逼人。
一隊曹軍死士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壺關東南角下。他們黑衣黑甲,臉上塗炭,移動如鬼魅般寂靜。
關牆上,守軍果然比平日稀少,大部分兵力已被調往東北角防守。
死士隊長打了個手勢,隊員們迅速架起特製的輕便雲梯,開始攀爬。最前麵的幾人接近牆頭時,突然丟擲鉤索,勾住垛口,敏捷地翻上關牆!
“敵襲!敵襲!”守軍終於發現,驚呼聲劃破夜空。
頓時,壺關東南角殺聲四起。曹軍死士與守軍展開激烈搏鬥。這些死士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武藝高強,雖人數不多,卻造成極大混亂。
郝萌從睡夢中驚醒,聽得殺聲來自東南方向,大驚失色:“不是說東北角嗎?中計了!”
他急忙調兵增援東南角。等援軍趕到時,曹軍死士已按照計劃迅速撤退,留下二十餘具屍體,但同時也殺傷了數十守軍。
對擁有一萬守軍的壺關來說,這點損失不算什麼,但心理上的衝擊卻是巨大的。郝萌原本自信滿滿,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曹軍似乎真有可能破關!
次日,郝萌在關守府中召集將領議事。
“曹軍狡詐,不可不防。”郝萌麵色凝重,“昨日夜襲,雖被擊退,但他們找到了東南角的薄弱處。若大軍由此進攻,後果不堪設想。”
王賀道:“將軍,夏侯兄弟用兵如神,名不虛傳。我們是否應向晉陽城求援?”
另一將領反對:“不可!壺關天險,一萬守軍足矣。若向主公求援,豈不顯得我等無能?”
郝萌沉吟片刻:“但若壺關有失,晉陽城便可長驅直入,後果更不堪設想。曹軍雖隻兩萬,但領兵的是夏侯淵和夏侯惇,不可小覷。”
他站起身,踱步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寫信給主公,說曹操可能親率主力來攻壺關,請求派兵增援。同時,關內加強戒備,特彆是東南角,增派雙倍兵力防守!”
曹軍營中,夏侯兄弟接到了細作傳來的訊息——郝萌已向呂布求援!
“成功了!”夏侯淵難得地露出笑容,“呂布必分兵來援壺關,主公攻打晉陽城的壓力就小多了。”
夏侯惇也笑道:“妙才果然神機妙算。不過,郝萌既已求援,定會死守待援,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夏侯淵走到帳外,遠眺壺關:“繼續施壓,但避免強攻。多造聲勢,日夜騷擾,讓守軍不得安寧。同時,派兵阻斷道路,攔截呂布軍探子,讓呂布無法得知這裡的真實情況。”
他轉身看向夏侯惇,眼中閃爍著戰略家的光芒:“我們要讓呂布相信,曹操真的在這裡,壺關真的危在旦夕。如此,他必分重兵來援,晉陽城守備空虛,主公便可一舉破城!”
夏侯惇點頭,獨眼中滿是敬佩:“當年與你一同追隨主公,果然沒有錯看你的才能。”
夏侯淵謙虛地擺擺手:“元讓兄過獎了。沒有你的穩坐中軍,我也難有作為。”
二人相視而笑,多年的並肩作戰讓他們默契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