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大地已是一片肅殺。枯黃的草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烏鴉成群地盤旋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發出淒厲的鳴叫。平與城外,十九萬大軍如黑雲壓境,將這座不算宏偉的城池圍得水泄不通。
太師張羽雖遠在冀州元氏縣钜鹿侯府,但他的戰略部署早已通過飛奴兵傳遍各軍。這位深謀遠慮的統帥,雖未親臨戰場,卻已在沙盤上推演過無數次戰局,佈下了天羅地網。
平與城內,袁紹麵色鐵青地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軍營。秋風捲起他鬢間的白發,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諸侯,此刻眼中滿是血絲。他的鎧甲上還沾著前幾日戰鬥留下的血漬,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報!南門外發現趙雲旗號,估計兵力不下五萬!”
“報!東門外有張合部隊,約萬人!”
“報!北門高覽、魏延、何儀率軍三萬!”
“報!西門太史慈領兵四萬前來!”
傳令兵一個接一個地奔上城樓,氣喘籲籲地彙報軍情。每聽一報,袁紹的臉色就陰沉一分。他握劍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出於恐懼,而是憤怒與不甘。
謀士沮授上前一步,蒼老的臉上寫滿憂慮:“主公,敵軍雖眾,但分佈四門。南門趙雲兵力最強,東門張合僅萬人,最為薄弱。然張羽用兵向來詭詐,東門薄弱恐是誘敵之計。”
郭圖卻不以為然,捋著胡須道:“沮授多慮了。我軍糧草雖然足夠幾年之用,但若一直固守,並非良策。張羽布陣雖妙,但東門確為突破口。若我軍集中力量,必可一舉突破。”
許攸站在一旁,目光閃爍。他悄悄觀察著袁紹的表情,見主公似被郭圖說動,便開口道:“張羽狡猾,東門薄弱確是誘敵之計。不如固守待援,其他勢力看張羽幾年都打不下來,肯定會偷襲張羽”
“待援?”袁紹苦笑,聲音沙啞,“曹操狼子野心,巴不得我軍覆滅,豈會來援?劉表自顧不暇,更無可能發兵,士變倒真不好說了”他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軍軍營,長歎一聲:“莫非天真要亡我袁本初?”
最終,袁紹決定分兵守城:南門部署三萬五千精兵,由自己親自坐鎮;東門僅留五千老弱;西門兩萬;北門兩萬。他心裡明白,這或許是最後一戰了。
城外,南門外五裡處,趙雲軍營中燈火通明。
銀甲白袍的趙雲端坐主帥帳中,副將玄策與季風分立兩側。帳中央的沙盤上,平陶城的模型清晰可見,四周插著各色小旗,標示著各路軍隊的位置。
“太師有令,南門為主攻,但不可破城太急。”趙雲手指沙盤,聲音沉穩,“袁紹必從東門突圍,我等需施足壓力,卻又留一線生機。”
玄策皺眉道:“將軍,如此是否太過明顯?袁紹帳下謀士如雲,豈能看不出這是誘敵之計?”
趙雲微微一笑,眼中閃著睿智的光芒:“求生之慾,能讓人看不見明顯陷阱。況且...”他頓了頓,“袁本初剛愎自用,必自信能識破計謀,反而中計。我等隻需按計行事即可。”
季風點頭問道:“既然如此,明日首戰當如何?”
趙雲長槍一指沙盤上的南門:“集中攻城車與雲梯,先破外城防禦工事。玄策領左翼,季風右翼,我自率中軍。記住,聲勢要大,死傷要少。要讓袁紹感到壓力,又不能太快破城。”
“得令!”二將齊聲應道。
與此同時,東門外張合軍營中,這位久經沙場的將領正借著油燈的微光,仔細擦拭長刀。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映照出他剛毅的麵容。
副將走進帳中,低聲道:“將軍,伏兵已就位。李通、呂翔、龐培三位將軍各率一萬精兵,埋伏在東門外三裡處的山穀中。”
張合點頭,目光仍停留在刀身上:“傳令下去,明日若袁軍突圍,稍作抵抗便放他們過去。待其全軍出城,再與伏兵合圍。”
“諾!”副將領命而去。
張合起身走出營帳,望向平與城方向。夜色中的城池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城頭上火把點點,隱約可見巡夜士兵的身影。他知道,這座城池即將成為袁紹的葬身之地。
北門外,高覽與魏延正在巡視軍營。士兵們正在檢查攻城器械,保養兵器,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戰前的緊張氣氛。
何儀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封密信:“二位將軍,太師有密信至。”
魏延接過信件,拆開火漆,信中隻有簡單八字:“虛攻北門,實放東逃。”
高覽歎道:“袁本初英雄一世,想不到竟落得如此下場。”
魏延冷笑:“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他既選擇與太師為敵,就當有今日之覺悟。”
西門外,太史慈撫弓而立,四萬大軍已做好攻城準備。他望向平與城頭,目光如炬:“傳令下去,多備箭矢,明日我要讓袁軍不敢露頭。”
深夜,平與城內無人入眠。
袁紹輾轉反側,終於起身,喚來三子袁譚、袁熙、袁尚。三人盔甲未解,顯然也是無法安眠。
“若城破,你等各自逃生,勿以我為念。”袁紹聲音沙啞,一夜之間彷彿又老了許多。
袁譚跪地激動道:“父親何出此言!我袁家四世三公,天命在身,必能化險為夷!”
袁熙、袁尚亦隨聲附和,卻掩不住眼中恐懼。
袁紹長歎一聲,揮手讓三人退下。他獨自走到窗前,望著天上那輪殘月,心中湧起無限悲涼。曾幾何時,他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雄踞一方,睥睨天下,而今又困守孤城,生死未卜。
“莫非真是天要亡我袁本初?”他喃喃自語,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與此同時,許攸悄悄回到住處,栓上門栓,從床下拖出一個木箱。箱中是一套粗布百姓衣服和一些金銀細軟。他迅速換上衣衫,將金銀藏在貼身衣袋中。
“袁公啊袁公,非是許攸不忠,實在是大勢已去啊。”他低聲自語,眼中卻沒有絲毫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