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韓遂特意邀請王國巡視城防。弘農城頭,寒風凜冽,旌旗獵獵。
“王將軍請看,”韓遂指著東麵,“探馬來報,曹操正在洛陽加緊佈防。若待其準備周全,我軍東進恐難成功。”
王國皺眉道:“韓兄過慮了。弘農初定,軍需未備,若倉促東征,隻怕後院起火。”
韓遂眼中閃過一絲不快,卻笑容依舊:“將軍高見。是韓某急躁了。”
午後,韓遂召集心腹密議。帳中燭光搖曳,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麵容。
“王國怯懦無能,不足成大事。”韓遂冷聲道,“若由他執意拖延,待曹操準備妥當,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部將梁興遲疑道:“然王國畢竟是聯軍共推之首,若強行取而代之,恐難服眾。”
韓遂冷笑:“故而不能強行,需有正當名目。”
恰在此時,親兵來報抓獲一名曹軍細作。韓遂眼中頓時閃過銳光:“天助我也。”
是夜,韓遂設宴邀請王國及聯軍諸將。大帳中燈火通明,酒肉豐盛,歌舞助興。韓遂特意將王國請至上座,自己屈居次席,舉止恭敬有加。
酒過三巡,韓遂忽然擊掌止樂,麵色凝重道:“今日軍中抓獲一曹軍細作,搜出密信一封,事關重大,不得不請諸位共鑒。”
帳中頓時寂靜。韓遂取出書信,朗聲讀道:“...王將軍既已許諾內應,曹公必不相負。待韓遂首級送至,即封征西將軍,領涼州牧...”
王國聞言色變,猛然起身:“荒謬!此乃誣陷!”
韓遂歎息道:“韓某初亦不信。然細作招供,稱與將軍已有三月聯係。”他揮手令押上細作。那人渾身傷痕,跪地顫聲道:“確是王將軍聯絡...”
帳中諸將嘩然。部分將領疑為陷害,但更多人已信以為真,怒視王國。
王國氣得渾身發抖,指韓遂大罵:“韓文約!你為奪權,竟行此卑劣手段!”
韓遂麵露痛心之色:“韓某原敬將軍為首,不想將軍竟私通曹賊!今日為聯軍存亡,不得不行大義滅親之事!”
話音未落,韓遂猛然擲杯為號。帳後瞬間衝出十餘名刀斧手,直撲王國。
王國拔劍抵抗,砍翻兩人,厲聲高呼:“諸君豈不見韓遂野心!”然而多數將領懾於韓遂威勢,猶豫不前。唯有王國親信數人拔刀相助,帳中頓時亂作一團。
韓遂冷眼旁觀,親衛層層護在身前。眼見王國勇猛,連傷數人,韓遂悄然取弓搭箭,覷個空當,一箭射中國右臂。王國吃痛,動作稍滯,頓時被刀斧手圍住。
“韓遂!你不得好死!”王國目眥欲裂,已知今日難逃一死,索性破口大罵,“涼州義軍必亡於你手!”
韓遂麵色陰沉,揮手喝道:“叛徒還敢狂言!殺!”
刀斧手一擁而上。王國奮力抵抗,終是寡不敵眾,身中數刀,血染戰袍。最後時刻,他瞪視韓遂,嘶聲道:“我在地府候你...”話音未落,一柄長刀已穿透他的胸膛。
王國倒地,雙目圓睜,竟是死不瞑目。帳中一時寂靜,唯聞鮮血滴落之聲。
韓遂緩步上前,俯視王國屍身,歎道:“非韓某不義,實將軍負聯軍在先。”隨即轉身麵對諸將,厲聲道,“王國私通曹操,罪證確鑿,已伏誅!還有誰欲效仿?”
帳內十餘將領無人出聲,空氣凝滯如鐵。馬騰站在韓遂右側,手握刀柄,指節發白。他與王國雖非摯友,但並肩作戰多年,親眼見證韓遂如何羅織罪名,如何一步步將王國逼至絕境。
“馬賢弟認為我處置得當否?”韓遂忽然轉頭問道,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馬騰鬆開握刀的手,麵無表情地拱手:“王國私通曹操,罪有應得。”
韓遂當即下令:“梁興,你率兵控製王國部眾,若有反抗,格殺勿論!其餘諸將整備兵馬,一月後兵發洛陽!”
是夜,韓遂獨坐帳中,望著搖曳的燭火。親信來報,王國部眾已順利接管,抵抗者儘誅。韓遂點頭,揮手令人退下。
帳外風聲呼嘯,彷彿無數冤魂在涼州大地上哀嚎。馬騰回到自己營帳時,後背已然濕透。侍從為他卸甲時,發現主將的手在微微顫抖。
“將軍?”年輕侍從低聲詢問。
馬騰擺手示意他退下,獨自坐在昏暗帳中。王國的死狀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何嘗不是韓遂給他的警告?涼州聯軍如今已名存實亡,韓遂正在清除所有可能阻礙他獨攬大權的人。
夜深時,馬騰秘密召來了自己的長子馬超和次子馬休。
“父親喚我們何事?”馬休尚未完全知曉發生的變故。
馬超卻已瞭然:“韓遂殺了王國將軍。”
帳內燭火跳動,映照三人凝重的麵容。馬騰將之前發生的事詳細道來,最後沉聲道:“韓遂今日能殺王國,明日就能以莫須有之罪名殺我。聯軍已非昔日共抗暴政之義軍,成了韓遂私產。”
馬休憤然而起:“那我們何不先發製人?”
“韓遂兵力數倍於我,硬拚無異以卵擊石。”馬超冷靜分析,“且韓遂剛殺王國,定嚴防我等有所行動。”
馬騰點頭:“超兒所言極是。但我們需早做打算。”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輕微響動。馬超瞬間拔刀,悄無聲息地移至帳門,猛然掀簾而出。片刻後,他押著一個被堵住嘴的士兵回來。
“細作。”馬超簡短地說,從士兵內衣中搜出一封密信。
信是韓遂寫給部將的,要求加強對馬騰部的監視,並尋找馬騰“通敵”的證據。
馬騰看完信,麵色鐵青:“看來韓遂已決意除掉我了。”
次日清晨,韓遂召集眾將議事。馬騰故意遲到片刻,進帳時敏銳地注意到自己的座位被調整到了離帳門更近的位置——這是一個微妙而明確的訊號,表明他已在權力核心邊緣。
“馬賢弟來得正好。”韓遂笑容可掬,卻不及眼底,“我們在商議如何應對曹軍壓境之事,賢弟久經沙場,可有良策?”
馬騰心知這是試探,謹慎應答:“全憑韓公決斷,騰願為先鋒。”
韓遂大笑:“好!有馬賢弟這般忠勇,何愁曹賊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