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顏良和文聘押解著張邈,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然而,誰也沒有料到,一場突如其來的突發事件會發生。
當夜幕籠罩大地,四週一片靜謐時,囚車裡的張邈無聲無息地已經沒了氣息,而負責看管的士兵們也全都被打暈在地,不省人事。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大地上,顏良和文聘才發現了這可怕的一幕。顏良的臉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彷彿張邈的死對他來說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而文聘則眉頭緊鎖,滿臉愁容,心中暗自思忖著該如何向钜鹿侯交代這起事件。
就在兩人各懷心思的時候,一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他們麵前。定睛一看,原來是熾天使白羽。白羽麵無表情地分彆遞給顏良和文聘兩封信,然後便如幽靈般迅速消失了,彷彿他從未出現過一般。
顏良疑惑地開啟信封,隻見信上的字跡龍飛鳳舞,正是钜鹿侯張羽的筆跡。信中的內容讓顏良震驚不已:“張邈是我殺的,知道為什麼這麼做嗎?殺人要分時候,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他,會被人戳脊梁骨,但路途中被暗殺就不一樣了,我這是在幫你。”
顏良讀完信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他的眼眶漸漸濕潤,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他心想:“君侯對我實在太好了,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我以後一定要為君侯鞍前馬後地伺候,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文聘小心翼翼地開啟信件,心中充滿了忐忑和期待。當他展開信紙,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字上時,他的眼睛漸漸睜大,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張羽在信中對他說:“他這樣做很對,但需要更好地去處理同僚之間的關係,莫生了隔閡。人是我處理的,不要有心理負擔。”
文聘反複讀了幾遍這幾句話,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原來,君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並且親自處理了那個人。這意味著他不會被問責,也不用擔心會因此得罪其他同僚。
文聘抬起頭,與顏良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那笑容中既有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對彼此的理解和默契。
顏良豪爽地大手一揮,大聲說道:“走!喝酒吃肉去!”
文聘也興致勃勃地回應道:“好啊!那不醉不歸!”
顏良哈哈一笑,說道:“那肯定,隻要你不急著回冀州就行。”
文聘說“接下來不是回冀州而是前往山陽郡跟其他幾路兵馬彙合。”
顏良笑道“對對對。”
周圍的士兵們都看傻眼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這兩個人還大打出手,彼此看不順眼,甚至可以說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然而,今天僅僅是看了钜鹿侯的一封信件後,他們竟然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樣,談笑風生,和好如初,心中都對钜鹿侯升起敬佩之情。
時間線拉到濟北國盧縣。
雨還沒有停的意思,粘稠冰冷,將盧縣城牆上下浸泡成一片泥濘的血沼。城牆垛口殘破不堪,新填補的木石和屍體被钜鹿侯張羽麾下的投石車再次輕易撕開,露出後麵一張張極度疲憊、卻仍咬著牙的麵孔。
守軍的箭矢早已稀疏,滾木礌石也見了底,每一次叛軍潮水般的攻勢湧上來,都隻能靠血肉和殘破的兵刃去硬生生抵住。
城牆根下,臨時征用的民宅裡,傷兵的呻吟與死亡的氣息濃得化不開。濟北相鮑信拖著一條被炮石擦碰後僵硬腫脹的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
甲冑上的血垢板結,看不出原本顏色,唯有那雙深陷的眼眸,在搖曳的火把光下,仍燒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他停下,將一個滑落在地、隻剩半口氣的年輕士卒的頭顱微微托起,喂進去一口渾濁的涼水。
“相爺……”參軍的聲音乾澀,幾乎被雨聲和哀嚎吞沒,“東門…東門箭樓塌了,王都尉殉城,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鮑信動作未停,隻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鐵片摩擦:“撐不住,也要撐。身後是盧縣數萬百姓,是濟北國,再往後……”他頓了一下,似乎那個名號重逾千斤,“是大漢的體統。”
“可曹刺史的援兵……”
“會來的。”鮑信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不知是說給參軍,還是說給自己聽,“隻要我們還剩一人站著,盧縣就不是他逆賊的!”
他放下士卒,站起身。每動一下,腿上的傷都鑽心地痛,但這痛楚反而讓他更清醒。他走出傷兵營,重新登上那段最為殘破的城牆。
冷雨打在臉上,混著濺上的血汙流下。城外,冀州軍的營火連綿如繁星,尤其是那兩麵囂張的將旗——“牽”、“太史”,在雨中依舊隱約可見。牽招的青州步卒結陣如磐石,太史慈的弓騎掠襲如疾風,這三月,他已嘗透了苦頭。
鮑信攥緊了牆垛上的碎磚,指節發白。胸腔裡一股鐵鏽般的腥氣翻湧上來,又被他強行嚥下。不能倒,絕不能倒在此刻。
第三個月圓的夜晚,盧縣的呼吸已微弱如遊絲。城牆多處崩塌出巨大的豁口,守軍拆儘了城內屋舍的門板梁木,甚至將縣衙的大堂都扒空了,才勉強堵上。
能拿起武器的人,包括白發老翁和半大孩子,都已站上了城頭,麵黃肌瘦,眼窩深陷,唯有望向鮑信時,那裡麵還有一絲微弱的光。
冀州軍的攻勢在清晨時分驟然加強。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消耗,而是真正的、誌在必得的最後一擊。黑壓壓的步兵方陣踏著沉重的步伐,頂著僅存的零星箭矢,直撲那些搖搖欲墜的缺口。雲梯再次架滿城牆。
“頂住!為了大漢!”鮑信的吼聲撕裂空氣,他揮動長刀,親自守在最大的一個缺口處。刀鋒捲了口,每一次劈砍都沉重滯澀,溫熱的、冰冷的血液不斷潑灑在他臉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