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匈奴叛軍謀劃下一步攻勢時,千裡之外的洛陽皇宮內,漢靈帝正與宦官們在西園嬉戲。
他最近迷上了驢車賽,讓宮女們拉著裝飾華麗的驢車在園中奔跑,自己則與張讓等十常侍下注取樂。
陛下,並州急報!一名侍衛跪在園門外高聲稟報。
漢靈帝正為愛驢落後而惱怒,不耐煩地揮手:滾開!沒見朕正忙著嗎?
侍衛不敢再言,隻得將緊急軍情轉交給大將軍何進。何進展開竹簡一看,臉色大變:朔方、五原、雲中三郡陷落,匈奴叛軍已殺入並州腹地!
他急忙召集幕僚商議。何進雖居大將軍之位,卻出身屠戶,對軍事一竅不通,隻能依賴手下謀士。
當務之急是派兵平叛。幕僚陳琳建議,可令並州刺史張懿就地組織防禦,同時調北軍五校前往增援。
何進撚須沉吟:但北軍精銳多駐守京師,若調離恐洛陽空虛
剛從濟南相調任洛陽的曹操冷笑:大將軍莫非忘了黃巾之亂?當時若非皇甫嵩等人及時鎮壓,幾成大禍。如今匈奴叛軍來勢洶洶,若不迅速撲滅,隻怕並州不保!
正當何進猶豫不決時,蹇碩奉皇命前來:陛下口諭,軍國大事需與十常侍共議,請大將軍移步溫室殿。
何進聞言大怒:閹宦也敢乾預軍事?但他不敢違抗皇命,隻得憋著一肚子氣前往。
溫室殿內,張讓、趙忠等宦官早已圍在漢靈帝身邊。見何進入內,張讓尖聲道:陛下,老奴以為匈奴小患不足為慮。並州刺史張懿素有才乾,定能平定叛亂。若貿然調兵,耗費錢糧不說,萬一京師有變
何進怒斥:爾等閹人懂得什麼軍國大事!朔方距洛陽不過千裡,若叛軍南下河東,威脅京畿,誰來負責?
雙方爭執不下,漢靈帝被吵得頭疼,擺手道:好了好了,明日朝會再議。朕累了,都退下吧。
就這樣,寶貴的調兵時機在朝廷內部的扯皮中白白流逝。當洛陽還在為是否出兵爭論不休時,須卜骨都侯的叛軍已如燎原之火,席捲整個並州北部。
晉陽城的黃昏被烽火染成血色。並州刺史張懿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滾滾濃煙,眉頭緊鎖。他今年五十有二,本是一介書生,因清廉剛正被舉薦為並州刺史,沒想到上任不到一年就遭遇如此大變。
大人,最新戰報。長史王邑快步走來,聲音沉重,雁門失守,校尉郭縕戰死。匈奴叛軍分兵三路,主力正向晉陽逼近,距城已不足百裡。
張懿閉目長歎:朝廷援軍可有訊息?
王邑搖頭:洛陽方麵至今未有明確答複。晉陽守軍不足三千,糧草僅夠半月之用
傳令全城戒嚴,征召所有青壯年男子協助守城。張懿睜開眼,目光堅定,我受朝廷重托守牧並州,當與此城共存亡!
當夜,晉陽城內燈火通明。士兵和百姓一起搬運滾木礌石,加固城牆。張懿親自巡視各處防務,鼓舞士氣。行至南門時,他看見一群衣衫襤褸的難民正哀求守軍放他們入城。
怎麼回事?張懿問道。
守門校尉回答:是從北邊逃來的百姓,但恐有匈奴奸細混入,屬下不敢擅開城門。
張懿走到城牆邊,俯視下方。人群中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跪地哭喊:大人開恩啊!我丈夫已被匈奴人所殺,隻求給孩子一條活路
張懿沉吟片刻,下令:開小門逐一檢查後放入,婦孺優先。若有奸細,我自會處置。
次日黎明,匈奴大軍如黑雲壓境,出現在晉陽城外。須卜骨都侯騎著烏騅馬來到城下百步處,高聲喊道:城上漢官聽著!我乃大匈奴單於須卜骨都侯,今日率十萬雄兵來取此城。若開城投降,饒你們不死;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張懿身披鎧甲出現在城頭,厲聲回應:叛賊休得猖狂!晉陽乃大漢疆土,豈容爾等踐踏。我並州將士誓與城池共存亡!
須卜骨都侯獰笑:好個硬骨頭!那就讓你見識見識匈奴勇士的厲害!他揮動令旗,叛軍陣中推出數十架簡陋的投石機——這是他們從漢軍那裡繳獲後仿製的。
隱蔽!張懿高喊。話音未落,巨石已呼嘯而來,砸在城牆上,地動山搖。一塊石頭擊中城樓,三名士兵當場被砸成肉泥。
投石轟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晉陽城牆多處破損。接著,匈奴步兵扛著雲梯發起衝鋒。城上漢軍弓弩齊發,箭如雨下,衝在最前的匈奴兵紛紛倒地,但後繼者踏著同伴屍體繼續前進。
倒沸油!張懿下令。滾燙的熱油傾瀉而下,城下頓時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接著火把扔下,烈焰騰空而起,數十名匈奴兵瞬間變成火人,哀嚎著四處亂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