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略一思索,就同意了郭嘉建議。
因為馬車速度不快,幾人乾脆下馬步行,不遠不近跟著她們。
果然沒過多久,馬車就在一個岔路口停下,眾人又耐心等了片刻,一名普通農戶打扮的男子從路邊一間瓦房出來,和馬車裏的人攀談。
緊接著,馬車裏伸出一隻手,要將什麼東西遞給男子。
“就是現在!”劉奕下令。
瑪依拉聞聲一躍上馬,俯身夾住馬肚子,須臾間衝到馬車跟前,那幾個隨從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她的長矛放倒。
矛和槍一樣,也是長柄武器,但矛身硬而重,矛頭刃部寬闊,比槍更需要力量。
她一出現,那農戶男子立馬搶過馬車遞出來的東西,掉頭就跑。
瑪依拉一把將矛投擲出去,正紮中男子背心,他哀嚎一聲倒下。
她從男子手中搜出摺疊的信箋,送到劉奕手上。
劉奕接過:“去看看那間瓦房還有沒有同夥。”
“是。”瑪依拉從男子屍身抽回武器,快速殺去。
馬車上田夫人發現外邊動靜,頓時花容失色。
“來人,救命啊!”大喊著跳車想跑。
沒想到郭嘉倚靠在車身邊,用一支硬竹筆抵住田夫人的脖頸。
“老實點喲。”
田夫人隻覺頸下冰冰涼涼,再不敢動。
瑪依拉很快折返,稟告劉奕:“房內無人了,後院豬圈有幾具老少死屍,應是此人殺了原住的百姓,佔了他們的房子,以此為據點,方便時常與城中人傳信。”
劉奕點頭瞭然。
確定場麵控製住了,她才展開摺疊的密信。
裏麵隻有一句話。
“約定之事還需時日,萬望保全我兒性命。”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這密信送給誰的?”劉奕站到田夫人麵前,“約定之事又是何事?”
田夫人整個人縮排馬車裏,目光來回掃視幾人,不答反嗬斥。
“劉奕!你,你們難道不知我身份!我是堂堂州牧夫人,安敢對我如此無禮!”
劉奕眼神示意瑪依拉,後者立刻將長矛插入馬車後壁,堪堪擦過田夫人的頭皮,斬落她一撮髮絲。
田夫人摸了摸那塊光滑的腦門,瞬間僵住。
“我的耐心有限。”劉奕冷聲,“這裏荒郊野嶺,我將你分屍埋了,州牧大人也永遠不會知曉。”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密信送給誰?約定之事是何事?”
田夫人終於不敢虛張聲勢了:“是、是送給我的同族人田疇的。至於約定之事……是我兒劉和被外人所擒,那、那人點名要……你,說想換回我兒性命,要拿你劉奕去換。”
“外人是誰?”劉奕問。
“我不知,真不知啊!”田夫人慌忙擺手,“我一個婦道人家,他們怎會同我講那麼清楚。”
劉奕理了理當中邏輯:有個人,或者是一方勢力,挾持了劉虞的兒子劉和,通過田家家族比較有影響力的田疇,向田夫人傳話,也就是告訴劉虞,如果想要兒子回去,就拿她劉奕去換。
可這事兒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怪怪的。
“田疇現在是何身份?”郭嘉突然插話。
“現在是我們田家的族長。”說到這裏田夫人還是忍不住怨恨地看了劉奕一眼,“我兄長田豫在獄中病重,隻能將族長之位交於田疇。”
若非這劉奕從中作梗,他兄長怎會和夫君有隔閡!
郭嘉“嗯”了一聲,又問:“劉和當初被送去東海,是什麼時候被那‘外人’所擒,去的路上,還是到東海以後?”
趁著田夫人眼神躲閃時,他又補了一句:“這你總該知曉吧?按道理劉和幾個月前就到東海了,這期間難道與你這位做母親的沒有書信往來?”
田夫人嘴巴古怪動了兩下,沒有立刻回答。
是了,郭嘉問到點子上了。
東海一帶位於袁紹和孔融的地盤之間,孔融與劉虞交好,必不會抓他,袁紹與公孫瓚交惡,也不會去為難劉虞的兒子,那劉和如何被抓就很微妙了。
如果他是在去東海的路上被抓的,那時間隔得也太久了,沒道理這麼長時間爹孃都不知情。
瑪依拉抽回長矛,架在田夫人肩上:“說!”
“我說,我說!”田夫人哭出來,“我兒他……他一開始就沒去東海!”
沒去東海?!
“那他去了哪裏?!”劉奕盯著她。
田夫人邊哭邊道:“他自小在我身邊長大,一個人遠去東海,沒有親友,如何適應?我求了州牧大人兩日,正好有個到雒陽麵見天子的差事……就暗地裏改派他去了。”
在場幾人,除了不知前因的瑪依拉,都是一驚。
郭嘉更是頻頻偷看劉奕的臉色:“這麵見天子,可不是什麼苦差啊。”
董卓掌權,諸侯們各自為政,正是失去對地方控製的時候,這時候能不帶兵主動麵見天子的,朝廷都會拉攏。
基本都會封官,還是封大官。
劉和這哪裏是削了權去發配反省,是鍍金去了!
郭嘉見劉奕麵色如常,試探著問:“這你都不氣?”
一旁的程旭本來想躲起來裝透明,也來攔住郭嘉:“你就別拱火了!”
這能不氣嗎?!他都聽不下去。
州牧大人當初處理這事,要一開始就直接包庇兒子,也就罷了,大家都能理解。
他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公開處罰了兒子,既安撫了劉奕和她身後的漁陽郡,又賺足了名聲,事隔這麼久,才發現是個陰陽處罰!
還是明罰暗獎!
真沒想到州牧大人是這樣的人。
“我很生氣。”劉奕平靜回答。
她確實非常惱火。
坦白講,她一開始願意信任劉虞,甚至考慮過要不要輔佐他,到後來兩人談崩,她麵對劉虞針對的一再迴避……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當初的“大義滅親”。
血脈之情何足深,能真的為大局、為公道處罰至親,她纔多少認可過這個人,承認他是真君子。
如今看來,這份認可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劉虞謊言和虛偽上的。
“你生氣……連脾氣都不發?”郭嘉還在叨叨,“要不發出來吧?憋著傷身體。”
程旭恨不得拿根針把郭嘉嘴縫上。
“我會發的,但不是現在。”劉奕還是很平靜。
她又一次把目光落在田夫人身上,上了些年紀卻依舊姣好的麵容,穿著精緻的綾羅綢緞,和每日麻布衣裳、不著裝飾的小老頭劉虞,根本不像夫妻。
“現在,你帶我們去你在鹿城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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